原来他们都在假装

北京时间23:17瑞士日内瓦17:17

夏安把联合国工作证甩在公寓桌上，金属证件与实木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她踢掉高跟鞋时，左脚踝一道红痕已经微微肿起，今天连续站立翻译六小时的代价。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几乎是扑过去掏手机，膝盖撞到茶几也顾不上疼。

屏幕亮起，王楚钦训练后汗湿的笑脸跳出来，背景是熟悉的训练馆绿色地胶。

"接听"键按下去的瞬间，夏安突然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让疲惫的肌肉挤出笑容。

她迅速抓过沙发上的针织开衫盖住皱巴巴的衬衫，又把镜头往上调了调避开桌上的泡面桶。

"今天这么早？"她声音轻快得像是刚逛完塞纳河，而非结束一场剑拔弩张的多边谈判。

屏幕里的王楚钦用毛巾擦着头发，发梢还在滴水。

他调整了下镜头，但夏安已经瞥见他左手腕新贴的肌效贴，比昨天又多了一条。

"想让你看看这个。"王楚钦突然翻转镜头。训练馆的灯光下，樊振东和马龙正在球台边比划着什么，孙颖莎蹲在地上系鞋带。

"龙队今天教我反手新技术，老秦说..."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镜头剧烈晃动后对准天花板。

夏安听见远处传来干呕声，还有教练焦急的"又胃疼了是不是"。

等画面重新稳定时，王楚钦已经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对着镜头笑："没事，就是中午吃急了。"

夏安看着他把手机支架摆在饮水机顶上，这个角度能完美避开他按在胃部的手。

她突然用德语说："_Du kannst nicht lügen, ich sehe den Schmerz in deinen Augenwinkeln._（你骗不了人，我看得见你眼角的痛）"

王楚钦愣住了，水滴从他下巴坠落。

夏安趁机切换成意大利语："_Ti prego, non fare l'eroe con me._（求你别对我逞英雄）"

"这句我听懂了！"王楚钦孩子气地抗议，却牵动了胃部，疼得缩了缩肩膀。

他身后的更衣室镜子里，夏安看见自己眼下浓重的青黑色。

原来他们都在假装。

沉默在时差之间流淌。

夏安终于轻轻摘下开衫，让镜头拍到自己泡面旁厚厚的会议资料。

王楚钦也慢慢把手机拿近，露出腰间缠绕的冰袋。

"日内瓦下雨了吗？"他忽然问。

"嗯，从议会大厦跑回来淋透了。"夏安把镜头转向窗外，雨线在玻璃上划出银色轨迹，"你呢？北京雾霾严重吗？"

"还好。"王楚钦也翻转镜头，训练馆窗外是灰蒙蒙的夜空，"就是...有点想你那里的雨。"

夏安看见他眨了眨眼睛，那是他拼命忍泪时的习惯动作。

她突然用中文轻声说："我今天翻译时，把'可持续发展'说成了可持球进攻。"

王楚钦"噗"地笑出来，嘴角还颤着就接道："我昨天把德语采访说串了，反手拧拉记成Rückhand liebe dich_反手爱你）。"

两人隔着屏幕笑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