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片场监视器后的心跳频率

《机械心》开机首场夜戏，姜也蹲在废弃工厂铁架下听着副导演讲戏。后颈突兀地被蹭了一下，她条件反射似的回头，只瞥见王一博的助理小吴抱着保温杯跑远的背影。杯身贴着张便利贴：“60℃热可可，少糖去冰——某人说场务调的水温像洗脚水。”

监视器后，王一博正专注地调整镜头焦距。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机械表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姜也故意对着镜头扯了扯领口，看见他握着镜头的手指骤然收紧，遮光罩“咔嗒”一声掉在地上。“王老师，”她扬声，“镜头歪了。”

他没回头，喉结上下滚动：“知道。”场记板打响，姜也踩着碎玻璃往前走，脚踝突然一崴。几乎是同时，王一博从监视器后站起，膝盖撞在设备箱上，金属碰撞声在片场格外刺耳。“没事吧？”他冲过来时，姜也已站稳，却指着膝盖处的灰，“王老师比我还紧张？”

他耳尖飞快泛红，弯腰捡起地上的齿轮道具——那是他亲手打磨的零件，边缘刻着她红裙的鱼尾弧度。“这个角度，”他突然凑近她耳畔，雪松味混着机油气息将她包围，“像不像你上次在咖啡馆踩碎的齿轮？”

姜也想起三天前试镜，她故意踢翻道具箱时，他藏在桌下的鞋尖擦过她脚踝。此刻他指尖擦过齿轮齿纹，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和他机械表的走时节奏重合。“王老师记性真好，”她接过齿轮，故意用指甲刮过他刚才碰过的地方，“连我踩坏多少零件都记得。”

夜戏拍到凌晨三点，姜也躲在集装箱后啃冷面包，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窣声。王一博靠着锈迹斑斑的铁门，手里转着袋她昨天在微博吐槽“停产十年”的橘子硬糖。“助理买错了。”他把糖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却在她剥开糖纸时，脚步顿了顿。

监视器记录下这幕：姜也含着糖笑出梨涡，而王一博在拐角处停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她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饿死了，想吃橘子糖”，点赞记录里，那个熟悉的头像在一分钟前停留过。他打下“我让助理找找”，又迅速删除，最后只留下个橘子emoji，秒删。

清晨收工时，姜也看见王一博蹲在道具车后，手里拿着个齿轮模型。阳光穿过他微卷的发梢，在模型零件上投下光斑，他正在往齿轮内侧刻字。“王老师在做什么？”她突然出声，他手指一颤，刻刀在金属上划出深痕。

“没什么。”他把模型藏到身后，机械表反光晃了她眼。姜也假装没看见他指尖的血珠，故意指着远处的早餐车：“王老师，我想吃那家的豆浆油条。”

“自己去买。”他站起身，却在她转身时，悄悄把刻了一半的齿轮模型塞进她帆布包侧袋。包内侧缝着块补丁——是她用金棕榈红毯的碎布料亲手缝的，此刻正蹭着他掌心的温度。

午休时的化妆间飘着盒饭味，姜也对着镜子拆帆布包，摸到侧袋里的金属硬物。齿轮模型内侧刻着极小的字：“2025.6.12 她踩碎了第三个齿轮，却捡走了最完整的那片。”模型边缘还留着道新鲜的刻痕，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手机突然震动，是小吴发来的片场花絮视频：王一博在监视器后看她拍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和他机械表的秒针走动分毫不差。视频最后几秒，他突然对着对讲机低吼：“灯光再给姜也侧脸补0.5档，她睫毛阴影没打好！”

姜也看着视频里他皱眉的样子，突然笑了。她把齿轮模型放回包侧袋，摸到补丁布料下的手机——王一博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躺在对话框里，只有两个字：“饿了。”而她的回复停留在“剧组盒饭还不错”，未发送。

下午的重头戏是苏晚与男主的对手戏，姜也站在生锈的齿轮传送带前，突然听见王一博在导演身后咳嗽。她转头看他，他却迅速低头看剧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导演喊“action”时，她故意让发丝扫过王一博藏在传送带后的手背，和三个月前围读会那次一样，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他猛地一颤，剧本掉在地上。姜也强忍着笑，听见他对着对讲机的声音发哑：“姜也......情绪很对。”监视器里，她看见他弯腰捡剧本时，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那里还留着她发丝扫过的麻痒感，和机械表秒针一起，在寂静的片场，敲出失控的心跳频率。

收工后的道具车下，王一博借着月光打磨齿轮模型。新刻的字在金属上闪着光：“她发梢扫过手背时，机械表停了0.8秒。原来齿轮卡壳的滋味，比任何零件故障都要难熬。”远处传来姜也和场务道别的声音，他迅速把模型塞进工具盒，却没注意到盒盖内侧，还贴着张她金棕榈红毯的路透图——她被保安拦下时，红裙在镜头前划出火焰般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