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林笙笙睁开眼，发现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和雪松香气。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微凉的凹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江亦舟的早起习惯依然雷打不动。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柠檬水，杯垫下压着今天的便签：

　　「晨会提前，记得吃早餐。领带在衣帽间。——J」

　　林笙笙裹着睡袍走进衣帽间，果然看到一条深蓝色领带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她上个月送给江亦舟的生日礼物，内衬绣着一朵小小的铃兰，花蕊处缝着他的名字缩写。

　　厨房里，杨叔正在准备早餐。"江先生走前特意煮了粥，"他笑着揭开砂锅盖子，"说您昨晚熬夜画图，需要养胃。"

　　粥是江亦舟拿手的皮蛋瘦肉粥，米粒熬得开花，上面撒着细细的姜丝和葱花。

　　林笙笙小口喝着，想起半年前他第一次为她下厨时的手忙脚乱，如今已经能做出媲美餐厅的早餐。

　　"对了，"杨叔递过一个保温杯，"江先生说您今天要去工作室，让带上这个。"

　　保温杯里是红枣枸杞茶，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别喝太多咖啡。——J」

　　林笙笙笑着摇摇头，自从上个月她因为咖啡过量导致胃痛后，江亦舟就开始严格控制她的咖啡因摄入。

　　工作室的阳光正好。

　　林笙笙刚铺开设计图，助理就敲门进来："林总监，VF集团的样衣到了，需要您确认。"

　　她仔细检查每一件样衣的做工，在第三件的袖口处发现一处线头不平整。

　　"这里要返工，"她指着问题部位，"还有领口的弧度再收0.5厘米。"

　　助理惊讶地抬头："和江总说的一模一样...他昨晚来看过样衣，也是这么修改的。"

　　林笙笙怔了怔。

　　她不知道江亦舟昨晚来过工作室，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服装工艺这么了解了。

　　午休时间，她给江亦舟发了条消息：「偷师学艺？」

　　对方很快回复：耳濡目染。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书架上那本《高级服装工艺》的笔记页，密密麻麻全是江亦舟的批注。

　　林笙笙笑着锁上屏幕，心想这个男人永远能给她惊喜。

　　傍晚六点，江亦舟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他今天系着她选的领带，西装口袋里别着她送的铃兰胸针。

　　"等很久了？"林笙笙收拾着设计稿。

　　"刚到。"江亦舟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晚上想吃什么？"

　　"你定。"她习惯性地挽上他的手臂，"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江亦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上周的并购案结束了。"顿了顿又补充，"答应过要陪你吃晚餐。"

　　林笙笙想起上周三她随口抱怨的一句"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晚餐在一家新开的粤菜馆。

　　江亦舟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全是她最近胃不好能吃的。

　　服务员上菜时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江亦舟迅速拉开林笙笙，水全洒在了他的西装上。

　　"没事吧？"他先检查的是她的裙角。

　　林笙笙摇摇头，拿出纸巾替他擦拭。

　　江亦舟握住她的手腕："不用，回去换就好。"

　　他的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我没事"。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林笙笙洗完澡出来，发现江亦舟靠在床头看文件，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暖黄的床头灯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看起来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凌厉。

　　"还不睡？"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江亦舟摘下眼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你。"

　　林笙笙刚坐下，江亦舟就接过毛巾，熟练地帮她擦起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力道恰到好处，偶尔碰到头皮会引起一阵舒适的颤栗。

　　林笙笙转身面对他，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昨晚几点来的工作室？"

　　"凌晨一点多。"江亦舟放下毛巾，"看你留的灯还亮着，以为你在加班。"

　　"我忘了关。"林笙笙内疚地抚上他的脸，"你该叫醒我的。"

　　江亦舟摇摇头，捉住她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你睡得很香。"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林笙笙的闹钟——提醒她明天要交的设计稿。

　　她正要关掉，江亦舟已经拿过她的平板电脑："哪份稿子？"

　　"春季系列的配色方案..."

　　"睡吧。"江亦舟打开设计软件，"我帮你调色。"

　　林笙笙惊讶地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专业软件，调色板上的选择与她想象中的分毫不差。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个月。"江亦舟专注地盯着屏幕，"看你熬了三个晚上。"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不难。"

　　林笙笙靠在他肩头，看着他一点一点完善设计稿。

　　江亦舟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特有的雪松调，让人安心。

　　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放下平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在枕头上。

　　温暖的被子盖到肩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晚安，笙笙。"江亦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叫自己。

　　第二天清晨，林笙笙被咖啡香气唤醒。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拿铁，奶泡上画着一朵铃兰。

　　旁边是已经完成的设计稿和江亦舟的便签：

　　「配色已调好，让助理九点来取。我去上海出差，明天晚上回来。——J」

　　她拿起手机，发现凌晨三点有一条来自江亦舟的邮件：

　　「上海分公司急事，已改签最早航班。设计稿在平板里，密码是你生日。」

　　林笙笙捧着咖啡走到窗前，晨光中的城市刚刚苏醒。

　　她想起七年前在伦敦的日子，每个清晨都是独自一人面对空荡的公寓。

　　而现在，即使江亦舟不在身边，他的存在感依然充满每个角落——保温杯里的热茶，衣帽间里按颜色排列的配饰，冰箱上记录她生理期的便利贴...

　　工作室里，助理看着完美无缺的设计稿连连赞叹："这个蓝色调和我们刚到的面料绝配！"

　　林笙笙微笑着翻开工作日志，在今日计划上补了一条：「明晚十点，机场接机。」

　　傍晚九点半，林笙笙站在接机口，手里捧着江亦舟最爱的冰美式。

　　航班信息显示飞机已经落地，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延误20分钟，别等。」

　　她回复：「已到。」

　　二十分钟后，江亦舟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微微松开。

　　看到林笙笙的瞬间，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

　　"不是让你别等吗？"他接过咖啡，指尖冰凉。

　　林笙笙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想早点见到你。"

　　江亦舟的手覆上她的，轻轻捏了捏。

　　回程的车上，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眉宇间透着疲惫。

　　林笙笙悄悄打量他的侧脸，发现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应该是赶飞机没来得及刮。

　　"很累？"她轻声问。

　　江亦舟摇摇头，眼睛依然闭着："会议很顺利。"他摸索着握住她的手，"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林笙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发现江亦舟无名指的婚戒内侧刻着一行小字："love S.S."

　　夜色渐深，车子驶入别墅区。

　　林笙笙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晨光中的便签，深夜亮着的台灯，雨天准时出现的伞...江亦舟用他特有的方式，将爱意融入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到家了。"她轻声说。

　　江亦舟睁开眼，眸子里映着门廊温暖的灯光。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嗯，回家。"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