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笙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她想起江亦舟那双眼睛——平静，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合适。”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第二天早上，林笙笙比平时醒得早。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直到林母敲门进来。

　　“云云，早餐好了。”林母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目光落在她脸上，“昨晚没睡好？”

　　林笙笙接过牛奶，温度刚好：“有点。”

　　林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想太多。”

　　上午十点，江亦舟的车准时停在林家大门外。

　　林笙笙穿了件米色针织衫，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车窗降下，江亦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车。”他声音很淡。

　　林笙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她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江亦舟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无名指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

　　珠宝店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顶层。

　　电梯门打开时，店长已经等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江先生，林小姐，这边请。”

　　天鹅绒托盘上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钻戒，每一颗主钻都在射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店长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托盘角度："江总吩咐准备了这些款式，林小姐可以慢慢试。"

　　林笙笙的指尖悬在半空，目光扫过那些璀璨的钻石。

　　第三枚戒托上缠绕着极细的藤蔓纹路，第五枚镶嵌着罕见的粉钻，第七枚……

　　她的手指突然停在最边上那枚素圈钻戒上。戒臂内侧刻着极小的"S"，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个……"她拿起来，意外发现指环内壁还刻着一行小字：To the beginning.

　　江亦舟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眼光不错。"他声音依旧平稳，接过戒指时指尖却比平时凉，"这是设计师的私藏款。"

　　店长惊讶地看了眼那枚戒指，又飞快低下头："确实……很特别。"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瞬间，林笙笙怔住了。

　　尺寸分毫不差。钻石切割成独特的水滴形，侧面看像颗坠落的星辰。

　　她下意识转动戒指，金属温润的触感异常熟悉。

　　"合适吗？"江亦舟问。

　　林笙笙点头：“合适。”

　　阳光穿过钻石在她指间投下一小片虹光。

　　回程时下起小雨。

　　林笙笙望着车窗上蜿蜒的水痕，突然开口："这枚戒指……"

　　"嗯？"

　　"……"她最终摇摇头，"没什么。"

　　江亦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取出个丝绒盒子："配套的项链。"

　　盒子里躺着条极细的铂金链子，吊坠是缩小版的水滴钻石。

　　林笙笙捏起链子时，发现搭扣处也刻着"S"。

　　“饿了吗？”江亦舟突然开口。

　　林笙笙愣了一下：“……有点。”

　　“附近有家粤菜，味道不错。”他说完，径直往前走，像是笃定她会跟上。

　　林笙笙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餐厅里，江亦舟点了几道招牌菜。

　　林笙笙低头喝汤，热气氤氲间，她听见江亦舟说：“婚礼定在下个月。”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这么快？”

　　“有问题？”

　　林笙笙摇头：“没有。”

　　江亦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没再多说什么。

　　回程路上，林笙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

　　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林笙笙。”江亦舟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侧头看他：“嗯？”

　　“不用想太多。”他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淡，“这场婚姻，不会让你吃亏。”

　　林笙笙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你呢？”

　　江亦舟没回答。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晚上，林笙笙坐在床边，盯着戒指发呆。

　　手机震动，江亦舟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试婚纱。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当晚林笙笙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在她毕业展的签到簿上，用钢笔描了朵小小的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