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永远还不完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随即走到他面前，优雅地蹲下身来。她伸出手，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近乎怜惜地抚上了刘耀文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他颧骨上最痛的那处伤口，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崔艺恩“真难看。”

那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眼前这幅作品不够完美的评价。

刘耀文艰难地掀开眼皮，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剧痛和屈辱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声音。

刘耀文“仇……也报了……能不能……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崔艺恩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愤怒和不解，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从手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张纯白色的手帕。

她动作依旧轻柔，开始仔细地擦拭他脸上那些刺目的血迹。柔软的布料摩擦着伤口，独特的冷香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无法摆脱的气息。

崔艺恩“我的仇？”

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反问，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崔艺恩“刘耀文，你欠我的……”

她的指尖停在他眉骨上一道新鲜的伤口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满意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痉挛。

崔艺恩“永远也还不完的。”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刘耀文混乱的脑海。他猛地睁大眼睛，试图从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找到一丝解释。

欠她？永远还不完？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身体的剧痛猛烈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刘耀文“什……么……”

他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崔艺恩那张冰冷美丽的脸在视野里扭曲、变形。

他模糊地看到一群人朝他跑过来，看到一副担架被抬了进来。有人在他身边蹲下，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有崔艺恩缓缓站起身，那双在混乱光影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然后，黑暗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

消毒水的味道，是刘耀文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感知到的存在。

紧接着，是全身无处不在的尖锐酸痛。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躺在一张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流入他的血管。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护士走了进来。她看到刘耀文睁着眼睛，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护士“刘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吗？”

护士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刘耀文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刘耀文“水……”

护士连忙倒了杯水递给了他，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缓解。

刘耀文“谁……送我来的？”

护士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护士“是……是崔小姐安排您住进来的。”

又是崔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