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在地下实验室，找到了另一个“我”！

凌晨四点的西山，雾气像团湿棉花裹着废弃化工厂。

苏晚晚攥着小珍给的纸条，鞋跟碾过满地碎玻璃渣，脆响惊飞几只夜鸟。

陆北枭走在最前，黑色风衣下摆扫过锈迹斑斑的铁门，掌心按在门把上时，金属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退后。”他侧过身挡住苏晚晚，指节在门把上一拧。

门轴发出尖叫，锈粉簌簌落在他肩头。

阿芳举着微型手电筒探进缝隙，光束扫过墙根时顿住：“有拖拽痕迹。”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一道淡褐色印记，“是血，半干的。”

苏晚晚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另一只手攥紧了小珍塞给她的旧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坐标在黑暗里泛着幽蓝，像只盯着人的眼睛。

李博士缩在最后，喉结动了动：“当年……当年林教授说这里只是储存实验日志的仓库。”他推了推裂成蛛网的眼镜，“可后来S - 003逃跑那天，我听见地下有哭声……”

“地下。”陆北枭突然开口。

他蹲下身，皮鞋尖踢了踢墙角一堆碎砖——砖下露出半块铁板，边缘有撬动过的痕迹。

唐秘书立刻上前，从公文包取出多功能工具，三两下撬开铁板，下方果然露出向下的阶梯。

霉味混着消毒水味涌上来，苏晚晚扶着墙往下走，指尖触到墙皮时黏糊糊的，凑近看才发现是干涸的试剂痕迹。

“小心台阶。”陆北枭的手掌虚虚护在她后腰。

阶梯尽头是道金属门，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标签：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

唐秘书掏出微型扫描仪，红光扫过门锁的瞬间，警报声骤然炸响！

“糟了，是声控锁！”李博士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当年为了防贼，林教授在所有入口装了——”

“闭嘴。”陆北枭抽出腰间的枪，枪口抵住门锁。

枪响的刹那，苏晚晚本能地护住头，却见他转身将她按在怀里。

金属门“哐当”落地，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墙上贴满泛黄的实验记录，从S - 001到S - 009的标签歪歪扭扭，每个编号下都画着刺眼的红叉。

最尽头的玻璃舱室里，躺着个与苏晚晚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穿着病号服，手腕脚腕都缠着约束带，苍白的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这是……影子计划第一代克隆体。”李博士踉跄着扶住墙，“林教授说要测试记忆移植可行性，用你的细胞培育，再往她脑子里灌输……灌输你前世的记忆碎片。”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可她总是失控，说看见‘另一个自己’在笑，说‘妈妈不要我’……”

苏晚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玻璃舱里的“自己”，对方忽然动了动，眼尾的泪痣和她分毫不差。

“晚晚……”克隆体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们说你不要我……说我是怪物……”

“住口！”苏晚晚冲上前，手掌拍在玻璃上。

克隆体的指尖颤巍巍抬起来，隔着玻璃与她相触。

她这才发现对方手腕上的勒痕——深紫色的，新旧叠着，“他们折磨你多久了？”

“从有记忆开始。”克隆体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发间，“他们说……说我是你的影子，该替你死……”

“砰！”

另一侧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苏晚晚猛地转头，就见最里面的冷冻仓正在缓缓开启。

白雾中走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的是她亲手给圆圆织的米白色毛衣，膝盖上还留着去年摔的小疤痕。

“妈妈……”女孩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是你吗？”

苏晚晚的呼吸停了。

她想起前世在医院走廊，圆圆被林薇抱走时也是这样仰着头，奶声奶气喊“妈妈抱抱”；想起重生后在菜市场，她蹲下来给小珍擦眼泪，对方也是这样的眼尾，这样的小梨涡。

“圆圆？！”她踉跄着扑过去，却被冷冻仓的玻璃挡在外面。

女孩伸出小手，掌心还留着她上周给贴的卡通创可贴——那天小珍说“妈妈贴的创可贴不疼”，此刻这只手正按在玻璃上，“我等你好久了。妈妈，抱抱我好不好？”

“晚晚。”唐秘书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举着扫描仪，“基因检测显示……她的DNA有78%和你匹配，但剩下的22%……”他喉结动了动，“是林薇的。”

苏晚晚的脑子“嗡”地炸开。

她想起前世林薇总说“晚晚你女儿真可爱，像我小时候”，想起顾城醉醺醺说“薇薇说想当妈妈，要不我们把圆圆……”，想起小珍临死前说“我亲妈……应该也像你这样抱过我吧”。

“所以……她是我，还是我女儿？”她跪坐在舱门前，眼泪砸在地面，“是他们用我和林薇的细胞……造了她？”

“妈妈。”女孩的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个爱心，“我知道你不是不要我。那天在巷子里，你追着人贩子跑了三条街，我都看到了。”她吸了吸鼻子，“后来那个穿粉裙子的姐姐（小珍）说，她替我当几天圆圆，等妈妈找到真的我。”

苏晚晚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想起小珍枕头下的旧手机，想起她塞给自己的纸条，想起她最后那句“我真的好喜欢当苏圆圆”——原来小珍早就知道，自己只是“替班”的影子。

“晚晚，冷冻仓的氧气只够半小时。”陆北枭蹲下来，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要带她出去吗？”

女孩突然贴紧玻璃，额头抵出一片雾气：“妈妈，我害怕这里的白大褂。他们总说我是‘失败品’，说真的圆圆在国外过得很好。可我知道，真的妈妈会来找我。”

苏晚晚伸手按下紧急解锁键。

警报声再次响起时，她接住扑进怀里的小身子。

女孩的体温比常人低，却在她怀里拼命蹭着，像只小奶猫：“妈妈的味道……和小珍说的一样，是桂花味的。”

“傻孩子。”苏晚晚吻她的发顶，“你就是我的圆圆，不管谁造的你。”她抬头看向陆北枭，眼底燃着火焰，“现在，我要知道林建国还藏了多少‘影子’，要知道我女儿到底被他们怎么对待——”

“陆总！”唐秘书突然冲过来，手机屏幕亮着定位界面，“林父的私人武装从南门冲进来了！还有十分钟到地下实验室！”

苏晚晚猛地抬头。

怀里的女孩攥紧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他们说……说如果我跑了，真的圆圆就会……”

“不会的。”苏晚晚抱紧她，看向陆北枭的眼神像把刀，“这次，谁都别想再从我手里抢人。”

陆北枭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他解下风衣裹住母女俩，枪口抵住最近的监控摄像头：“阿芳，带李博士去取实验日志；唐秘书，黑掉他们的通讯系统。晚晚，跟我走。”

苏晚晚抱着女孩站起身，目光扫过玻璃舱里的克隆体。

对方正冲她笑，嘴唇动了动——苏晚晚读懂了那两个字：“谢谢。”

“走。”陆北枭扣住她的手腕，“我让人安排了三条退路。”

女孩趴在苏晚晚肩头，小声说：“妈妈，小珍姐姐说……真正的妈妈，就算要和全世界作对，也会护住自己的孩子。”

苏晚晚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摸出小珍塞的纸条，上面的“西山17号仓库”几个字被泪水晕开，却在她心里烙得更清晰——有些影子，该见光了；有些债，该清算了。

实验室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陆北枭的枪上了膛，苏晚晚摸出防狼喷雾别在腰间。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轻声说：“圆圆，这次换妈妈当你的影子，好不好？”

女孩重重点头，小胳膊圈住她的脖子：“拉钩。”

苏晚晚勾住她的小拇指，在警报声中笑了——那是她重生以来，最温柔，也最锋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