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盯着沙发上那个粉色小书包,布面磨得起了毛边,是她今早特意去百货大楼买的。
当时小珍(现在该叫圆圆了)抱着书包转了三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妈妈,这是我最漂亮的新书包。”可此刻,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旧手机的边角——那是她昨天在厨房瞥见的,屏幕蓝光映着孩子紧绷的小脸。
“圆圆。”她轻轻推了推蜷在怀里的小人儿,“妈妈明天想去见李博士,问问关于实验的事。”
小珍的睫毛颤了颤,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
过了两秒,孩子仰起脸,声音甜得发脆:“好呀妈妈,我陪你去。”可苏晚晚分明看见,她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正悄悄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深夜十点,酒店客房的落地灯调成暖黄色,苏晚晚靠在床头翻账本,余光却始终锁着里间那张单人床。
小珍呼吸均匀,像只小猫似的蜷成一团,可就在她翻页的响动里,那抹小小的身影突然动了——先抬起一只脚,再缓缓支起上半身,动作轻得像片羽毛。
苏晚晚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早让陆北枭在房间装了微型监控,此刻手机屏幕上,小珍正踮着脚走向她的床头柜,目标直指压在相册下的翡翠玉坠。
那是她重生前母亲留下的遗物,前世被林薇以“帮保管”为由骗走,今生她特意戴在身上,就是为了等这只“小耗子”上钩。
“啪。”
顶灯突然大亮。
小珍的手刚碰到玉坠,身后就传来金属碰撞的冷响。
陆北枭不知何时立在门口,黑色西装裹着紧绷的肩线,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捏着支微型电击器——正是方才从阴影里甩出的。
“别杀我!”小珍膝盖一软跪在地毯上,眼泪“刷”地涌出来,“我、我只是按林爷爷说的做……他说只要我偷到玉坠,就告诉我亲妈在哪……”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真的不想骗妈妈,可我太想知道……我是不是也有妈妈在找我……”
苏晚晚放下账本,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她面前。
小珍的手指死死抠着地毯绒毛,指缝里渗出血丝——和今早她在厨房发消息时一样的小动作。
“林建国让你来当棋子?”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脸上的泪痕,“他说过,拿到玉坠就能换你亲妈消息?”
小珍拼命点头,发顶的蝴蝶结歪到耳后。
陆北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说话——他知道,苏晚晚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报复。
“圆圆。”苏晚晚突然笑了,伸手把孩子脸上的泪擦干,“明天陪妈妈去码头提货好不好?我新谈的一批电子表,要亲自盯着。”她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件米白色风衣,“把这个消息发给林爷爷,就说……我急着用钱,可能要卖掉玉坠。”
小珍愣住,睫毛上的泪珠摇摇欲坠:“妈妈不怪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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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做什么?”苏晚晚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结,“你只是想要妈妈而已。”她看向陆北枭,后者立刻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唐秘书那边,早就在小珍的旧手机里植入了信号追踪器。
凌晨三点,酒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沙沙响。
苏晚晚正对着电脑核对账目,忽然听见玻璃碎裂的轻响。
她猛地抬头,就见一道黑影从阳台翻进来,月光照在他手里的刀上,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小心!”
小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小小的身子撞在苏晚晚腰上。
刀锋擦着苏晚晚的肩膀划过,却结结实实地扎进小珍的后背。
血瞬间浸透了她的粉色睡裙,在米白色地毯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圆圆!”苏晚晚接住往下倒的孩子,手心里全是黏腻的血。
小珍抬起头,嘴角溢出血沫,却还在笑:“妈妈,我没骗你……我真的好喜欢当苏圆圆……”她吃力地抬起手,指腹蹭了蹭苏晚晚的脸,“我亲妈……应该也像你这样……抱过我吧……”
“救护车!叫救护车!”苏晚晚的声音在发抖,怀里的小人儿越来越轻。
陆北枭的枪响了,阳台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撞开,刘警官带着几个便衣冲进来,其中一个蹲在杀手旁边翻出个黑色录音笔。
“老林,苏晚晚知道的太多了,留着是个祸害。”沙哑的男声从录音笔里传出,“找个干净的人,今晚解决,别留痕迹。”
苏晚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怀里昏迷的小珍,又看向刘警官手里的录音笔,忽然笑了——那是她重生以来,最锋利的笑。
“刘警官。”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麻烦你让人盯着林建国的私人医院。”她摸出小珍藏在枕头下的旧手机,屏幕上有条未发送的消息,坐标定位在郊区废弃工厂,“另外……”她轻轻拍了拍小珍染血的手背,“有些账,该算清了。”
深夜的急救车上,小珍的手还攥着苏晚晚的衣角。
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见她掌心里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她昏迷前偷偷塞给苏晚晚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数字:“林爷爷的实验室,在……在西山17号仓库。”
苏晚晚捏紧纸条,望着车外倒退的路灯。
风掀起她的发梢,吹得纸条上的字迹微微颤动。
有些秘密,该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