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苏晚晚办公室的落地钟刚敲第三下,助理小周就领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发际线后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进门时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应该装着合同或者支票簿。
“苏总。”韩总点头哈腰,手心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久仰大名,今天特意来和您谈一笔双赢的生意。”
苏晚晚端着青瓷杯,垂眸看着茶盏里浮沉的碧螺春。
前世林薇找来的中间人也是这副模样,说话时总爱用“合作”当幌子,实际上是想让她签署股权质押协议——那时她急着凑女儿的救命钱,稀里糊涂地签了字,结果被做空机构连皮带骨地啃得一干二净。
“韩总,有话直说吧。”她抬起眼,目光像刀尖一样划过对方的喉结,“是林薇让你来的吧?”
韩总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两下,镜片后的瞳孔缩了缩:“苏总说笑了,我们韩氏……”
“上个月十五号,林薇在帝豪酒店三层308房和你见了面。”苏晚晚的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陆北枭的人今早送来的监控截图,“她给你推了一杯蓝山咖啡,你推回去换成了美式——因为你胃不好,喝不了甜的。”
韩总的额头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蹭着真皮沙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终于不再装了,从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林小姐说,只要苏总配合让薇美股价跌五个点,我们就给您两百万好处费。后续每多跌一个点,再加五十万。”
苏晚晚盯着文件上的“保密协议”四个字,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碎冰撞在瓷杯沿上,冷得让韩总后颈发紧:“韩总知道我女儿上个月在幼儿园画了什么吗?”不等对方回答,她翻开文件夹,露出最上面的那张照片——圆圆举着蜡笔画,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是超人”。
“她以前总是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新裙子,她却只有旧衣裳。现在我要告诉她,妈妈不仅能给她买新裙子,还能把欺负我们的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韩总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秦律师抱着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发梢上还沾着电梯里的冷风:“苏总!港股那边有异动,薇美旗下的‘美尚’股价在半小时内跌了8%,做空单突然激增!”
苏晚晚的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叩击着。
前世林薇就是用这一招,先买通媒体放出利空消息,再联合境外机构做空,等她急着抛售股票救急时,对方再低价收走股权——可这一世,她早就让陆北枭的人盯着林薇的账户流水,还让秦律师在股市里安了“眼睛”。
“秦律师,把我个人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全部调出来。”她转身对韩总露出甜美的笑容,“麻烦韩总帮我给林薇带句话——她想让股价跌,我偏要让它涨。”
韩总攥着公文包起身时,西装下摆皱得像一团咸菜。
他出门前最后看了苏晚晚一眼,只见她正凑在秦律师的电脑前,指尖快速翻动着K线图,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这哪里是前世那个只会哭的小媳妇,分明是一头磨利了爪子的母豹。
三天后,帝豪酒店顶层会议室。
林薇扶着大理石墙面走了进来,脸色白得像刚擦过粉,左手还攥着药瓶——她昨夜在看守所受了凉,又听说顾城在火车站被抓,高烧到现在才退。
可一想到今天的股东大会,她又撑着来了:只要稳住投资人,等做空机构把股价砸到地板价,她就能低价回购股权,重新掌控薇美。
会议室里坐满了股东,见她进来纷纷起身。
林薇扶了扶珍珠耳坠,刚要开口,主持人突然拿着话筒走上台:“各位,临时接到通知,本次股东大会有重要变更。现在,请新任董事长苏晚晚女士发言。”
“什么?”林薇手里的药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前排座椅下。
她扶着桌沿的指节泛白,抬头看向讲台——苏晚晚正从侧门进来,月白色真丝衬衫配藏青色西装,头发高高盘起,耳坠是两粒圆润的东珠,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各位。”苏晚晚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得像敲玉,“过去三天,我通过旗下基金和境外账户,累计收购了薇美集团70%的股权。”她举起手里的文件,“这是证券登记中心的持股证明,还有陆氏集团的注资协议。从今天起,薇美集团正式更名为‘苏记实业’。”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拍桌子喊“不可能”,有人掏出手机查股价——这三天“美尚”的股价不仅没跌,反而在低位时突然有大笔资金涌入,硬是拉了十个点的阳线。
林薇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椅背上,眼前发黑。
她想起昨夜苏晚晚在看守所说的话:“你欠我的,一笔一笔,我都记得。”原来她早布好了局,等的就是今天!
“林小姐?”助理小周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林薇勉强抬起头,看见苏晚晚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她时,像在看一截枯树枝。
她喉咙发甜,眼前的灯光渐渐模糊成一片,最后听到的是苏晚晚压低的声音:“你害了我一次,我就让你失去十次。”
急救车的鸣笛声穿透玻璃时,苏晚晚正翻看着新任董事会名单。
唐秘书凑了过来:“苏总,陆先生说注资款已经到账,您之前提的研发中心,下周可以开始选址。”
她合上文件,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苏记实业”的新铭牌上。
前世她连女儿的奶粉钱都凑不齐,如今却能站在这里,把曾经踩在自己脚下的人踩回去。
手机震动,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视频——圆圆穿着粉色小裙子,举着蜡笔画给小朋友看:“这是我妈妈的公司,里面有好多好多小娃娃的新衣服!”
苏晚晚望着视频里女儿的笑脸,指尖轻轻抚过“苏记实业”的烫金字样。
她想起昨夜和陆北枭在书房商量的计划:“等收购完成,我们要做国内最高端的母婴产品线,从奶粉到婴儿车,让每个孩子都能穿得上最好的衣裳。”
“唐秘书。”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前世没有的光芒,“通知研发部,下周开始,把母婴系列的设计稿全部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