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已过午夜,山间的风卷走白天的热闹,只剩下灯火静静照着幽径。
程潇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将耳环一一取下,镜中映出她略带疲惫的脸,却仍不失冷冽。
床上,丁程鑫正在脱西装外套,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丁程鑫我没想到她会出现。
程潇我也没想到。
程潇但更让我失望的是马嘉祺的反应。
丁程鑫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
丁程鑫他太震惊了……你也知道林暮对他来说算什么。
程潇是啊。
程潇的眼神冷了下来。
程潇是他十九岁那年放不下的回忆。但现在,他身边是郑紫绫,是他的老婆。
程潇你以为紫绫会怎么想?
丁程鑫沉默。
程潇她今天穿那身礼服前还跑来问我会不会太露,是不是嘉祺不喜欢。我告诉她:“他会看傻的。”
程潇语气发紧。
程潇结果呢?他傻,是因为看见林暮,不是她。
丁程鑫低声说。
丁程鑫马嘉祺不是那种会变心的人。
程潇我当然知道。
程潇一字一句。
程潇但她不知道。
程潇女人对这种事情,是感觉,不是逻辑。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边望着夜空,缓缓说道。
程潇马嘉祺要是不追出去,他就真的把紫绫推远了。
程潇有些伤,一开口就没得修了。
——
同一时间,马宅。
张真源与严浩翔,一左一右站在客厅,盯着马嘉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身上还穿着婚礼的衬衫,但领口早已散乱,外套也丢在沙发一角。桌上摊着没喝完的威士忌,浓烈气味在空气里飘荡。
严浩翔我说马哥,你疯了吗?
严浩翔开口就是重拳。
严浩翔嫂子那么在乎你,你竟然让她一个人走出去?
马嘉祺我不是不想追……我只是……
马嘉祺喉咙沙哑,声音低得像石子滑进水里。
马嘉祺我当时真的懵了……
张真源懵?
张真源皱眉。
张真源你是总裁,不是高中生。林暮一句话你就当场定格,那嫂子怎么办?
严浩翔你知不知道她刚才站在场外眼睛都红了?要不是苏一瑶追出去,她可能现在已经搭车离开了!
马嘉祺用力揉着眉心,额角青筋跳动。
马嘉祺我……我根本没想过她会来。
严浩翔她来了你就什么都不想了?
严浩翔语气犀利。
严浩翔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娶她吗?
严浩翔是联姻,是家族安排,没错。但你后来是怎么说的?
严浩翔你说你不想让别人碰她,你说你想一点一滴把她变成你的人,你说……你爱她。
严浩翔现在呢?
马嘉祺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哑。
马嘉祺我没忘记。
张真源你没忘记,可她记住的是你当着她的面愣住,看着前任一句话不说。
张真源马哥,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张真源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坐在他对面沙发上。
严浩翔所以现在你只有两条路。
严浩翔一,放她走。
严浩翔二,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她追回来。
张真源点头。
张真源嫂子不是那种爱乱闹的女孩,她是真的……伤心了。
马嘉祺抬起头,神色终于出现裂缝,像是支撑已久的堤坝崩溃了一道。
马嘉祺我怕……我怕她真的不想看到我了。
严浩翔不试试怎么知道?
严浩翔你不是最不怕输的人了吗?
马嘉祺顿了一下,然后猛然站起来。
马嘉祺你们说得对。
他走到衣柜前,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衫与风衣,将头发用水理了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狼狈又决然。
马嘉祺我不能让她觉得,我还活在过去。
马嘉祺我得让她知道——我选的是她,不是回忆。
——
当晚一点半,马嘉祺驾车离开马宅。
张真源与严浩翔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在夜色中消失。
严浩翔你觉得马哥来得及吗?
张真源来不及也得来得及。不然……这段感情,真的走不回来了。
——
另一边,山庄的客房内,郑紫绫静静坐在窗边,没有睡意。
她手里握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她与马嘉祺的对话框——
空白一整天,没有任何讯息。
她原本想主动说话,打字到一半又删了。
直到耳边传来苏一瑶熟睡的呼吸声,她才轻声说了句。
郑紫绫他真的不追上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