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破炉而出，像有生命般缠上我的手腕，与黑色纹路交织成网。清辞蜷缩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后心那道剑伤还在渗血，形状位置都跟五年前我亲手刺进去的一模一样。心口猛地一抽疼，握剑的手跟着发颤
"再不动手就晚了！"月瑶抓着我往炉壁撞去。炉身烫得能烙熟皮肉，掌心伤口的血滋滋作响，蒸腾出的白雾里飘着清辞常用的白茶香。识海里全是少年在桃花树下的笑声，混着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念君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剑身爆出血红光芒。那些盘踞在我经脉里的黑色纹路疯狂窜动，顺着手臂涌向剑锋。月瑶的指甲掐进我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对...就是这样..."她气息不稳，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颈窝，激起一阵战栗。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用九幽令的力量...劈开结界..."
戒律堂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石洞转角，火把光透过石缝钻进来，在墙上投出摇曳的人影。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混着某种黏腻液体滴落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孽障！速速束手就擒！"长老嘶哑的吼声震落石缝里的灰尘，细小砂石掉进衣领，硌得皮肤生疼
清辞的魂核突然剧烈抽搐，金红光芒忽明忽暗。那些扎进他魂核的血色根须开始往里钻，看得见魂核表面泛起细密裂纹，像块即将碎裂的琉璃。识海里炸开撕心裂肺的痛呼，正是五年前我刺穿他胸口时，他没能喊出的那声
"清辞！"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念君剑自行动了。桃花纹路亮起红光，带着我的手臂往下劈去。剑锋擦过青铜炉顶时，无数婴孩脸孔突然从炉壁浮现，张开嘴发出无声尖啸
"咔嚓"一声脆响，炉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金光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瞬间吞没整个石洞。看见清辞半透明的身体在光瀑中缓缓舒展，后心插着的银刺已经消失，只剩那道狰狞的剑伤还在渗血珠。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灰白色
"师...兄..."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魂核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沿着纹路流淌，滴落在地面汇成细小溪流
月瑶突然抓住我手腕往清辞魂核按去。掌心伤口贴上魂核的瞬间，灼痛感直冲天灵盖。黑色纹路疯狂往魂核里钻，与那些血色根须绞缠在一起，识海里顿时炸开满是血腥气的画面——戒律堂地窖里堆积如山的婴孩白骨，丹炉里翻滚的眼珠，还有师尊握着清辞下巴时那双冰冷的眼睛
"快用你的血...修补魂核..."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抓着我的手更用力。汗水顺着她脸颊滑落，滴在我手背上，烫得像火
清辞的魂核在我掌心剧烈跳动，比刚才在丹炉里更有力，却也更烫。黑色纹路在魂核表面游走成护罩，勉强止住裂纹扩张。能清晰感受他残存的气息，甜腻的蜜饯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是我们最后见面那天的味道
那年冬天特别冷，他跪在雪地里，嘴唇冻得发紫，把半块暖热的玉佩塞进我手里。说等开春桃花开了，就去后山给我酿桃花醉。结果没过几天，我就在戒律堂刑房看见他被铁链吊在房梁上，白衣染血，后背尽是烙铁烫出的梅花烙印
"先...走..."清辞突然抬手，冰凉的指尖碰上我的脸颊。魂核表面的金光亮得刺眼，那些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师...兄...要...好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突然往下垂去。魂核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彻底爆开。金光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四散飞溅，刺痛了眼睛
"不——！"我嘶吼着，九幽令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黑色纹路顺着手臂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半张脸。识海里响起十万阴兵的咆哮，石洞里刮起刺骨阴风。那些追杀我们的戒律堂弟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阴气冻成冰雕，碎成齑粉
月瑶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血。她挣扎着抬头，面具摔落在地，露出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右脸颊的新月形疤痕扭曲变形，像在哭
"你做什么！"她捂着胸口爬起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魂核碎裂了还怎么..."
"闭嘴。"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崖底寒冰。九幽令的力量在体内奔腾，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心口位置，那里正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楚。清辞的魂核碎片还在掌心微微发烫，像几粒烧红的细沙
石洞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石壁渗出液体的滴答声。戒律堂的追兵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还喧嚣的石洞此刻死寂得可怕。火把掉在地上燃尽最后一点光，黑暗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月瑶突然扑过来抓住我胳膊："快用你的血融魂核碎片！还有机会！只要..."
"没机会了。"我掰开她的手指，动作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掌心那几粒魂核碎片正在逐渐冷却，清辞的气息像风中残烛般越来越微弱，"他魂魄散了"
"放屁！"月瑶突然哭出来，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掉，"九幽令能聚阴兵，肯定也能聚魂魄！当年魔尊就是靠它..."
"我不是魔尊。"我把她甩开，转身走向青铜炉。炉壁上的婴孩脸孔还在无声哭泣，那些血色根须失去魂核牵引，正渐渐枯萎成灰烬。弯腰捡起月瑶掉落的面具，银质表面沾着她的血，摸上去冰凉
识海里突然响起微弱的心跳声。不是我的，也不是月瑶的。那节奏很慢，很轻，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清辞特有的温和气息。掌心的魂核碎片突然一起发烫，黑色纹路像受到召唤般围拢过来，在掌心织成莲花形状的护罩
"他...还活着？"月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踉跄着凑过来。她的血液滴落在地，刚好落在那些之前绘制的符文上，激起微弱红光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近在咫尺。黑色护罩里，那些魂核碎片开始微微震动，表面溢出金红色光芒，在空中组成模糊的人形轮廓。清辞低着头，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他后心那道狰狞的剑伤，正汩汩渗出光粒子
"是他的残魂..."我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黑色纹路顺着手臂往上爬，耳边响起师尊冰冷的声音——"孽障！竟敢动情！"当年在藏经阁顶，他就是这样一掌拍碎我的心脉，还笑着说："断情绝爱方能得道，为师是在帮你"
月瑶突然抓住我的左手按在她胸口："感觉！他的心跳跟我是同步的！当年他把半颗心核给了我，只要我活着，他就不会彻底消散！"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脏跳动的节奏。很慢，很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火星。但那频率，确实和识海里的心跳声一模一样。黑色纹路突然兴奋地跳动，顺着接触点往月瑶体内钻，却被某种力量阻挡在皮肤表面
"快点！"月瑶急得跺脚，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把你的血混进我的心脉！只有你的九幽令能连接我们三个的魂魄！"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口位置——那里镶嵌着半颗晶莹剔透的心核，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血色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识海里突然炸开清辞痛苦的闷哼。掌心的魂核碎片震动得更加剧烈，金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月瑶胸口的心核也开始发烫，血色纹路蔓延得越来越快，几乎要爬满她整个脖颈
"再晚就来不及了！他快撑不住了！"月瑶抓着我流血的左手往她心口按去。掌心伤口贴上那颗温热的心核，黑色纹路突然像找到宣泄口似的疯狂涌入。识海里顿时响起三道心跳声——我的急促有力，月瑶的微弱缓慢，还有清辞的若有似无
三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奇异的共鸣。石洞里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红光，地面渗出的血液汇成溪流，顺着符文纹路流动，最终在我们脚下形成巨大的血色八卦阵。青铜炉开始剧烈震动，炉壁上的婴孩脸孔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
"这是...同心咒的阵眼..."月瑶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当年我们三个偷画的符咒..."
识海里浮现出模糊的记忆碎片——桃花树下，三个穿着宗门制服的少年少女挤在一起，用沾了朱砂的指尖在地上画符。清辞最小，蹲在中间，鼻尖沾着红点；月瑶扎着双丫髻，抢走我手里的朱砂笔；而我靠在桃树树干上，看着他们胡闹，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时阳光正好，桃花纷飞，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黑色纹路和血色根须在月瑶的心核里绞缠搏斗，识海里全是清辞痛苦的呜咽。月瑶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骨头，疼得我额角冒汗。她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心核的光芒忽明忽暗
"撑...撑住..."她咬着牙，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就快..."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数道符咒拖着红光射进来，直指我们脚下的阵眼。月瑶反应极快，拽着我往旁边翻滚。符咒砸在刚才我们站立的位置，爆炸声震得山洞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找到你们了。"师尊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站在火把光芒里，白须白袍，手里捏着拂尘，看起来还是那个仙风道骨的玄清观掌门。可只有我知道，那层道貌岸然的皮相下，藏着怎样龌龊的心肠。五年前，就是这双手，亲自施展诛仙诀，把我打入崖底喂蛊虫
"师尊..."月瑶扶着我站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胸口的心核光芒越来越暗淡，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下颌线，看起来像张诡异的面具
师尊没理她，目光落在我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左半边爬满黑色纹路的脸上。他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物："没想到九幽令的魔气，已经侵蚀到这种地步。倒是省了为师不少功夫"
"我的事，与他们无关。"我挡在月瑶身前，念君剑自动出鞘，悬浮在掌心。剑身桃花纹路亮得吓人，里面流淌着幽紫色的魔气。黑色纹路顺着手臂爬上剑柄，与剑身融为一体。
师尊轻轻摇头，拂尘一甩，数道金光射来。我挥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膜生疼。魔气与金光碰撞产生的气浪掀飞无数碎石，月瑶被冲击波撞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她胸口的心核光芒又弱了一分，识海里清辞的心跳声也跟着变弱
"师...兄..."清辞微弱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血沫子，"别...管我..."
"闭嘴。"我低声回应，剑气陡然暴涨。黑色纹路在空气中凝成巨掌，拍向师尊面门。他不闪不避，拂尘一甩便化出金光护罩。巨掌拍在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石洞剧烈摇晃起来
"孽徒，不知悔改。"师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虚伪的痛心，"当年若你肯交出九幽令，何至于落到今天地步？清辞也不必..."
"别他妈提他！"我目眦欲裂，魔气不受控制地爆发。识海里响起十万阴兵的怒吼，石洞里刮起刺骨阴风。黑色纹路在地面上钻出无数手臂粗细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缠向师尊
师尊冷哼一声，拂尘扫出漫天金光。藤蔓应声而断，化为黑烟消散。他左手掐诀，掌心出现一枚血红色的丹丸，表面流淌着诡异的光芒："可惜了这颗九转回魂丹，本想用清辞的半仙之体做药引，现在看来，只能用你的魔气来炼了"
那枚丹药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识海里清辞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急促，带着强烈的恐惧。月瑶脸色瞬间惨白，死死抓住我的胳膊："那是...用三百个婴孩魂魄炼的毒丹！他要炼化清辞的魂核！"
师尊捏碎丹丸，血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我们脚下的八卦阵。符文被血色浸染，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红光。月瑶胸口的心核剧烈震动，表面裂纹越来越多。识海里清辞的心跳声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快走！"我推了月瑶一把，提着念君剑冲向师尊。魔气凝聚成巨大的剑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师尊不闪不避，任由剑气砍在身上。可预想中的鲜血飞溅没有出现，他的身体如同镜面般碎裂，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分身？"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背后就传来剧烈疼痛。某种尖锐的东西穿透了我的胸膛，带起滚烫的血花。低头看去，是师尊的拂尘，银丝已经变成黑色，上面沾满我的鲜血
"找到你了，孽徒。"师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满足的轻笑。他的手按在我后心伤口处，精纯的仙力源源不断注入，疯狂压制我体内的魔气。黑色纹路像退潮般缩回心脏位置，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师...兄！"月瑶尖叫着扑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匕首，狠狠刺向师尊后背。可匕首还没碰到他，就被金光震成碎片。师尊反手一掌拍在她心口，月瑶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胸口的心核瞬间黯淡下去，识海里清辞的心跳声彻底消失了
"不..."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月瑶顺着炉壁滑落，嘴角涌出大量鲜血。她还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阳光下，她手腕上那串我送的同心铃闪闪发光，铃舌上刻着的"瑶"字沾着血，红得刺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了。
最后一丝理智绷断，九幽令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彻底爆发。黑色纹路疯狂蔓延，瞬间覆盖整个石洞。识海里响起十万阴兵的咆哮，地面裂开巨大缝隙，无数白骨手臂从地底伸出，抓向惊慌失措的师尊
"不！不可能！你的魔气怎么可能..."师尊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转身想跑。可已经晚了，那些白骨手臂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向黑暗深渊。他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仙力爆发出刺眼光芒，却被无穷无尽的魔气吞噬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魔气中痛苦挣扎，身体一点点被腐蚀成白骨。没有任何感觉，不痛不痒，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念君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石洞里回荡
黑色纹路渐渐褪去，石洞里恢复平静。满地狼藉，青铜炉裂开巨大缝隙，月瑶的身体靠在炉壁上，胸口心核已经变成灰白色。我慢慢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合上她圆睁的眼睛。她眼角那道蝴蝶形的疤痕，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掌心传来微弱的暖意。低头看去，那些魂核碎片不知何时重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颗豌豆大小的光点，正散发着微弱的金红色光芒。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跳动，像颗小小的心脏
识海里，重新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心跳声，很慢，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握紧掌心那颗小小的光点，站起身，看向洞口方向。外面天色微亮，晨曦透过石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光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晨钟声，悠远而宁静，和五年前那个桃花纷飞的清晨一模一样
只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念君剑，剑身已经恢复平静，桃花纹路静静蛰伏。把月瑶的面具揣进怀里，转身走向洞口。掌心那颗光点传来温暖的触感，像清辞当年塞给我的那颗蜜饯，甜得让人心疼
崖顶应该已经天亮了。桃花或许也开了，像当年约好的那样
只是不知道，后山那坛埋了五年的桃花酒，还能不能等到开封的那天
晨光刺得眼睛生疼
踏上崖顶的那一刻，山风卷着桃花扑面而来。粉色花瓣粘在剑穗上，跟着步伐轻轻颤动，恍惚间以为能闻到清辞身上的白茶香。掌心那颗光点突然发烫，烫得人指尖蜷缩
"站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缓慢，踏碎满地落英。我没有回头，桃花落在面具的银纹上，像滴进雪地里的血。念君剑在鞘中轻鸣，提醒我来人修为深不可测
"交出魂核碎片，我饶你全尸。"声音很年轻，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硬
我终于转身。晨光里站着个紫衣少年，发束银冠，眉眼间有七分像师尊，却比他多了几分桀骜。他腰间悬着枚龙纹玉佩，玉质剔透，正是当年师尊传给清辞的那枚。此刻玉佩正散发着幽幽红光，像只贪婪的眼睛
少年伸出手，掌心躺着半张破碎的符咒，边角染着干涸的暗红血迹。看清符咒样式的刹那，念君剑突然出鞘，剑锋直指少年眉心。那是同心咒，是月瑶心口最后渗出的血绘成的咒
"师尊果然没骗我。"少年冷笑，指尖在玉佩上一抹。红光暴涨间，无数桃花瓣突然停滞在半空，化作锋利的暗器射来。"你杀了月瑶师姐，还想夺走清辞师兄的魂核？"
剑锋劈出幽紫剑气，碾碎漫天桃花。我盯着他胸前起伏的玉佩——那里传来清辞微弱的挣扎，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禁锢。刚才在石洞里消失的心跳声，原来被困在这里
"把玉佩还给我。"黑色纹路在腕间游走，九幽令的力量开始躁动
少年突然扯断玉佩绳结，任由那枚暖玉坠入脚下的云雾。崖底传来清辞痛苦的闷哼，识海里那颗光点剧烈跳动，几欲碎裂。我纵身扑去，指尖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想要？"少年站在崖边，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那就下去陪他啊。"他突然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形，和记忆里那个捧着蜜饯等我的小师弟重合
念君剑贯穿他胸膛的瞬间，我闻到了熟悉的甜香。少年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桃花纹路上渗出的血迹顺着剑锋爬上来，在我手背上开出细小的花。他突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擦过我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清辞最后触碰的温度
"师...兄..."少年嘴唇翕动，声音和玉佩里渗出的痛苦呻吟渐渐重合，"原来...是你..."
掌心光点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我拽着剑柄后退时，少年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作无数金红色光点融入虚空。下落的玉佩悬停在崖边，红光褪去，露出里面蜷缩的半颗魂核，正是五年前清辞被夺走的心脉精华
云雾翻涌间，一个银白发髻倏然出现在崖对面。师尊站在桃树最顶端，白袍被晨光染成金红色，手里捏着串黑色佛珠，颗颗都刻着镇魂咒。他脚边躺着具黑衣人的尸体，心口位置有个血洞，形状和我刺向紫衣少年的伤口一模一样
"杀了自己的影侍是什么感觉？"师尊轻捻佛珠，语调温柔得像在问天气，"当年我捏碎你心脉时，可比你手下留情多了"
佛珠突然散开，化作无数黑链袭来。我抱着失而复得的魂核翻身躲闪，却听身后传来清脆的碎裂声——那枚承载着清辞最后气息的玉佩，竟被黑链击得粉碎
识海里那道微弱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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