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虫的尸体在寒潭水面铺成浮桥,每具虫壳背面都刻着师尊的炼魂咒。我踩着这些发硬的空壳往前走,靴底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寒潭水黑得看不见底,只有血红色的灯影在水面摇晃——那是三百盏青铜灯透过水波的折射
"左边第七步......"师弟的残魂飘在我身侧,半透明的手指指向浮桥尽头。他脚踝上的铁链没入水中,链环上挂着我去年送他的桃木小葫芦,现在已经被铜钱虫蛀得千疮百孔
我数着步子往前挪,第六步时突然踩到个软东西。低头看见是半块泡发的茯苓糕,霉斑在糕面上拼出个歪扭的"寿"字——正是去年我生辰时,师弟偷藏在袖子里带给我的那块
"别看......"师弟突然扑过来捂我眼睛,他残魂的掌心冰凉得像井水。但已经晚了,茯苓糕突然渗出黑血,水面上立刻浮现出记忆画面——师弟被铁链锁在戒律堂刑架上,戒律鞭抽得他后背皮开肉绽,他却死死攥着那块藏在怀里的茯苓糕
铜钱虫尸组成的浮桥突然震颤起来。我踉跄着抓住师弟的手腕,他残魂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炼魂咒,像无数条黑虫在血管里爬
"快到了。"师弟抽回手,指向浮桥尽头凸起的石台。那里堆着个生锈的铁皮玩具箱,箱盖上用指甲刻着两个小人——正是十岁那年我教他写字时,他偷偷刻的涂鸦
石台边缘突然伸出几根铁链,像毒蛇般朝我们窜来。师弟的残魂猛地挡在我前面,铁链直接贯穿了他半透明的胸口。没有血,只有金色的光点从伤口往外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开箱子......"师弟咳着光点,手指抠进自己胸口的贯穿伤,"最底层......"
我扑向玩具箱的瞬间,寒潭水突然沸腾。铜钱虫尸体纷纷立起,虫壳背面的炼魂咒发出刺眼的红光。箱盖锈得太死,我直接用九幽令撬,金属摩擦的火星溅到水面上,竟然烧着了那些血红色的灯影
"师兄小心!"师弟的残魂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一根铁链擦着我耳畔飞过,钉入玩具箱的锁扣。箱盖"咔"地弹开,霉味混着松子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最上层是几颗发黑的龙眼干,下面压着张泛黄的糖纸——正是师弟十岁那年,我包松子糖用的那张。糖纸背面用血画着箭头,指向中层那半截糖人竹签
竹签上刻着两个字:"替死"
我呼吸一滞,竹签突然烫得像烙铁。记忆画面在寒潭水面炸开——去年重阳夜宴,师尊端着那杯雄黄酒走向我时,师弟在桌下偷偷掰断了这根糖人竹签。酒液泼在他前襟腐蚀出蜂窝状的洞,他疼得浑身发抖却笑着说:"弟子失手......"
铜钱虫尸组成的浮桥突然塌陷。我抓着竹签往下坠,师弟的残魂却突然变得凝实,用身体垫在我下面。后背撞上他胸膛的瞬间,我摸到他心口有个凸起的硬块
"这是......"我撕开他残魂的衣襟,看见他心尖皮肤下埋着半截桃木剑尖——正是我的本命剑去年折断的那一截。剑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重阳节后师弟每天记录的毒发症状
寒潭水突然结冰,将我们封在透明的冰层里。师弟残魂的心口开始渗血,那些血珠在冰面上组成路线图,最终指向玩具箱最底层——那里静静躺着一块褪色的丹房地图,朱砂绘制的路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子时......三刻......"师弟的残魂开始消散,手指却死死攥着那根"替死"竹签,"雄黄酒......丹房......蒸笼......"
冰层上方突然传来铜钱碰撞的巨响。师尊的法相出现在冰面上,三百盏青铜灯在他身后组成光环。他指尖垂下的铁链正滴着血,每一滴都在冰面腐蚀出蜂窝状的洞
"看看你师弟心尖上的字。"师尊的声音像钝刀刮骨,"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撑到现在?"
我低头看向师弟正在消散的残魂。那些刻在桃木剑尖上的小字突然浮到表面,最上面一行是重阳节当天的记录:"酉时三刻,喉头灼痛,咳血半盏。但师兄安然无恙,值了"
冰层轰然碎裂时,我抢出那块褪色的丹房地图。师弟最后的残魂化作金光附在竹签上,而师尊滴血的铁链已经缠住我的脚踝
"你以为这就完了?"师尊的法相开始扭曲,"子时三刻,炼魂大阵——"
九幽令突然在我掌心爆出黑焰,烧断了脚踝上的铁链。我抓着竹签和地图坠向寒潭深处,最后看见的是冰面上师尊法相惊怒的脸,和三百盏突然同时熄灭的青铜灯
寒潭深处的水压像师尊的手掌般碾着我的耳膜。丹房地图在掌心发烫,朱砂绘制的路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我咬破舌尖将血滴在竹签上,师弟残魂化作的金光突然暴涨,照亮了水底密密麻麻的铜钱虫卵——每颗卵壳里都蜷缩着个指甲盖大小的婴儿骸骨
"师兄看路!"竹签里传来师弟的尖叫。我侧身滚过突然闭合的岩缝,青铜灯熄灭前的最后一丝红光里,看清那些骸骨后颈都烙着和我左肩相同的梅花印
水流突然变得粘稠,带着腐坏的松子糖气味。九幽令的黑焰在掌心跳动,照亮前方被铁链缠住的石闸——闸门上用血画着个歪扭的蒸笼图案,正是师弟消散前提到的那个。血画的蒸笼正在融化,铁链缝隙里渗出带着药渣的蒸汽
"子时......二刻......"竹签上的金光越来越弱。我扑到石闸前,发现铁链锁眼竟是桃木剑尖的形状。颤抖着掏出师弟心口那截剑尖插进去,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铁链崩断的瞬间,滚烫的蒸汽裹着药汁喷在我脸上。视线模糊前看到闸门后堆着几百个发霉的茯苓糕,每个糕上都用霉斑拼着不同的生辰八字。最上面那块糕的"寿"字缺了最后一笔,正是我去年没来得及吃完的那半块
"你终于来了。"师尊的声音从蒸笼深处传来,带着黏腻的咀嚼声,"尝尝你师弟的手艺?他试了三百零七次才调出这个味道"
竹签突然在我手里剧烈震动。金光凝聚成师弟最后的虚影,他残缺的手指指向蒸笼底部——那里露出半片青灰色的指甲,正随着蒸汽的节奏轻轻抓挠铁皮
九幽令的黑焰突然变成血红色。我砸开蒸笼的瞬间,三百盏青铜灯在水底同时复燃,火光里浮现出师弟被铁链锁在蒸笼里的画面。他的皮肤已经和药汁凝成琥珀色的胶质,唯一完好的右手还保持着递出糕点的姿势
"雄黄酒......要配......茯苓糕......"师弟的嘴唇在胶质里微微开合,瞳孔里倒映着我去年接过毒酒时毫无防备的笑
蒸笼底部突然裂开道缝隙,那截青灰色的指甲猛地抓住我手腕。掌心地图彻底褪色前,最后一丝朱砂突然飞向裂缝深处——那里有团人形阴影正在啃食什么,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里混着铁链晃动的脆响
"时间刚好。"阴影抬起头,露出师尊被烫出蜂窝状孔洞的脸,"子时三刻,炼魂大阵——"
竹签在我掌心爆成金色粉末。师弟最后的残魂化作锁链缠住师尊脖颈时,我嗅到蒸笼深处飘来去年重阳夜宴的雄黄酒香。九幽令插进裂缝的瞬间,听见师弟十六岁的声音混在蒸汽里:"师兄......快尝......我加了......松子......"
我攥着九幽令往裂缝里捅,黑焰突然窜出三尺高。师弟的声音在蒸汽里断断续续,像被撕碎的糖纸:"师...兄...桃木..."
蒸笼底部"咔嚓"裂开个大洞,我整个人栽进去,正摔在一堆黏糊糊的药材渣上。抬头就看见师尊盘腿坐在炼丹炉前,炉火映着他那张千疮百孔的脸——每个孔洞里都在往外爬铜钱虫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师尊捏起块发霉的茯苓糕,糕屑从他指缝漏下来,变成会蠕动的黑虫,"三百个药引子里,就属你的灵根最像..."
话没说完,师弟那截桃木剑尖突然从我袖口飞出去,"噗"地扎进师尊眉心。整个丹房剧烈摇晃,药柜上那些装毒酒的瓷罐"噼里啪啦"全砸下来,碎瓷片里居然都裹着晒干的桂花——正是我去年生辰时,师弟说要给我酿桂花酒的材料
"找死!"师尊暴怒起身的瞬间,我手里的九幽令突然烫得握不住。黑焰顺着地面药材渣烧过去,火苗里浮现出无数个师弟的残影——十岁那个踮脚往我书箱塞松子糖的,十二岁替我挡下戒律鞭的,十六岁在诛仙阵前偷偷掰断糖人竹签的...
最后一个残影扑向师尊时,我听见蒸笼铁皮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转头看见师弟被药汁泡胀的手正从裂缝里伸出来,指尖还勾着个褪色的香囊——那是我入门时送他的平安符,现在正往外渗黑血
我扑过去抓住那只泡胀的手,指尖刚碰到香囊就听见"刺啦"一声——平安符里掉出半块发硬的松子糖,糖块上歪歪扭扭刻着"长命百岁"。师弟的手突然剧烈抽搐,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师兄...快..."蒸笼裂缝里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药汁咕嘟的黏腻感。我攥着九幽令往裂缝里捅,黑焰"轰"地烧穿了铁皮,露出师弟被蒸得半透明的脸——他嘴角还沾着去年那杯毒酒的残渣
炼丹炉突然炸开个缺口,滚烫的药渣浇在我背上。师尊的法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三百盏青铜灯"噼啪"爆裂,灯油混着血滴落在地面,凝成我和师弟小时候常玩的跳格子图案
师弟的右手突然攥紧我的手腕,黏糊糊的皮肤下浮现出熟悉的字迹——那是他十二岁替我抄门规时,被我笑话说像狗爬的字。现在这些字正在他血管里游动,拼成当年我没看完的最后一句:"愿为..."
我死死盯着师弟皮肤下游动的字迹,喉咙里涌上铁锈味。师弟泡胀的手指突然在我腕骨上划出三道血痕,血珠滴在那些游动的字迹上,"愿为"后面渐渐浮现出"烛火"二字
炼丹炉的缺口突然喷出青紫色火舌,师尊的法相在火光中裂成无数铜钱虫。那些虫子扑向师弟半透明的身体时,我腕上的血痕突然发烫——师弟当年抄的门规字迹从他血管里钻出来,变成燃烧的金线缠住虫群
"师兄...看..."师弟被蒸得发白的嘴唇艰难蠕动,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染血的手掌——掌纹里不知何时嵌满了松子糖的碎渣,正随着九幽令的黑焰滋滋作响
三百盏爆裂的青铜灯突然静止在空中,灯油与血凝成的跳格子图案亮起来。我踉跄着踩上第一个格子,脚下突然传来"咔嚓"脆响,低头看见踩碎的是师弟十岁那年给我雕的桃木小剑
我弯腰去捡那截断剑,指尖刚碰到剑柄就听见"嗡"的一声——师弟刻在剑身上的歪扭小字突然浮到半空,拼成我们小时候常玩的翻花绳图案。青铜灯爆裂的碎渣簌簌往下掉,在药汁里凝成当年他总输给我的那个死结
"这次...我赢了..."师弟的声音从蒸笼裂缝里漏出来,带着松子糖黏住牙齿的含糊感。他泡胀的手指突然勾住我衣带,拽着我往跳格子图案的第二个方格扑去
我踉跄着踩中格子的瞬间,地面突然塌陷。三百盏静止的青铜灯齐齐坠落,灯油泼在师弟半透明的身体上,烧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踮着脚往戒律堂窗棂外塞松子糖,糖纸被我踩碎的枯叶声吓得抖了三抖
"别看后面!"师弟残存的手掌突然捂住我后颈。但已经晚了,我听见颈椎传来"咔嗒"轻响,师尊那柄诛仙剑正从我脊梁骨里慢慢抽出来,剑刃上黏着师弟去年重阳节偷藏的桂花蜜
诛仙剑抽离的瞬间,我后颈传来桂花蜜的甜腥味。师弟泡胀的手指突然僵住,他皮肤下游动的"烛火"二字猛地炸开,化作火星溅在师尊法相裂开的铜钱虫群上
"师兄..."师弟的指尖在我掌心划出最后一道血痕,蒸笼铁皮突然映出我们十四岁那年的场景——他蹲在丹房角落替我熬松子糖浆,烫得直甩手却还咧嘴笑:"等师兄生辰..."
我反手抓住诛仙剑刃,剑身"嗡"地震颤起来。黏在剑上的桂花蜜突然沸腾,冒出师弟当年藏在酒窖的雄黄气味。三百盏坠落的青铜灯在头顶组成个倒转的"寿"字,灯油滴在我手背烫出戒律堂刑架的纹路
"你师弟的魂魄..."师尊的声音从剑柄传来,每个字都带着铜钱虫振翅的嗡鸣,"就锁在..."
九幽令突然自我掌心爆裂,黑焰顺着诛仙剑烧上去。火焰里浮现出师弟被铁链锁在蒸笼底部的残影——他正用指甲在铁皮上反复刻着"酉时三刻",那是去年他替我喝下毒酒的时辰
我攥着诛仙剑往自己心口捅,剑刃割开皮肉的刹那,师弟刻在桃木剑尖上的字突然活过来,顺着血线爬进我伤口。青铜灯油在地上漫开,映出师弟跪在丹房角落捣药的背影——他衣袖沾着雄黄粉,正偷偷把解毒的茯苓粉揉进给我的松子糖里
"住手!"师尊的铜钱虫群扑向我心口,却被九幽令爆出的黑焰烧成灰烬。诛仙剑突然在我掌心融化,铁水裹着师弟当年藏的桂花蜜,在胸口烫出个歪歪扭扭的"归"字。蒸笼铁皮上师弟抓挠的声响越来越急,指甲刮出的每道痕迹都渗出松子糖的甜香
三百盏坠落的青铜灯突然停在我鼻尖前三寸,灯芯里传出师弟十岁时的声音:"师兄接住!"——当年他踮脚扔过来的松子糖,此刻正卡在我喉间化开,甜得发苦
我喉间的松子糖突然炸开,甜腻的碎渣混着血沫喷在诛仙剑上。师弟泡胀的手指终于松开我衣带,指尖还挂着半截被蒸笼烫化的红线——那是他及冠时我系在他腕上的长生缕
三百盏青铜灯突然全部倒转,灯油浇在师尊法相裂开的虫群上。那些铜钱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每只虫腹都浮现出师弟用血刻的"酉时三刻"
"师兄..."蒸笼铁皮里传来最后一声气音,师弟半透明的身体突然碎成漫天松子糖渣。我疯狂扒开那些发黏的碎渣,在蒸笼底部摸到块硬物——是半块刻着歪扭桃花的玉佩,我及冠那年被他偷藏起来的本命信物
玉佩接触灯油的瞬间,丹房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归"字。每个字迹都在渗血,血珠里裹着师弟当年偷偷揉进桂花糕的解毒丹碎末
我攥着玉佩的手掌被烫出血泡,那些"归"字突然活过来,像蚂蚁般顺着我手臂往上爬。师弟的残影在灯油里晃动,他十六岁的声音混着铜钱虫振翅声:"师兄...玉佩背面..."
师尊的法相突然从药渣堆里暴起,三百只铜钱虫同时爆开,溅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锁链。我捏碎掌心血泡,九幽令的黑焰顺着血线烧过去,火焰里突然浮现师弟及冠那天的场景——他偷喝桂花酒醉倒在回廊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送出去的松子糖糕
"咔嗒"一声,玉佩在我手心裂开道缝
玉佩裂缝里突然渗出松子糖浆,黏糊糊地裹住我的手指。师弟十六岁的残影在糖浆里晃了晃,伸手抓住我小指——这个动作和他当年偷塞蜜饯时一模一样
"师兄..."糖浆里的残影突然咧嘴笑了,露出虎牙上沾着的桂花渣,"...甜吗?"
我喉头一紧,掌心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三百盏倒悬的青铜灯同时发出"吱呀"声响,灯芯里慢慢垂下无数根红线——正是及冠礼那夜,我偷偷系在师弟腕上又被他挣断的长生缕
师尊的铜钱虫群撞在红线上,发出油炸糕似的"滋滋"声。红线突然绷直,勒进我手腕的伤口里,血珠顺着红线流进玉佩裂缝。师弟的残影在糖浆里猛地一颤,虎牙上沾的桂花渣簌簌掉落
我颤抖着将玉佩贴紧眉心,松子糖浆顺着脸颊流进嘴角。三百盏青铜灯的红线突然绷断,灯油泼在师尊法相上烧出焦黑的"归"字
师弟的残影在糖浆里突然清晰起来,他沾着桂花渣的虎牙轻轻磕在我拇指关节上——和十四岁那年偷糖被我发现时一样
"咔"的一声,玉佩彻底裂成两半
我跪在碎成两半的玉佩前,糖浆里的师弟残影突然伸手按住我流血的手腕。三百盏青铜灯的灯油突然倒流,在空中凝成我们小时候常玩的翻花绳图案
"师兄别哭..."师弟的虎牙在糖浆里若隐若现,他沾着桂花渣的指尖突然戳了戳我掌心,"...糖人还没吃完呢..."
我低头看见碎玉佩里嵌着半截糖人竹签,正是去年重阳节被他掰断的那根。竹签上的"替死"二字突然渗出松子糖的甜香,混着我滴落的血珠在灯油里晕开
师尊的铜钱虫群突然发出凄厉尖叫,每只虫腹都浮现出师弟抄写门规的字迹。那些歪扭的字迹化作金线缠住虫足,将它们拖进糖浆形成的漩涡里
"这次换我..."师弟的残影在糖浆漩涡里突然清晰,他沾着雄黄酒渍的衣袖拂过我眼皮,"...当师兄的糖..."
我抓着那半截糖人竹签,指尖突然传来刺痛。竹签断裂处渗出松子糖浆,混着我的血滴在灯油里,竟然凝成师弟十岁那年的模样——他正踮着脚往我书箱里塞油纸包,鬓角还粘着灶糖的碎渣
三百盏青铜灯突然同时炸响,灯芯迸出的火星溅在师尊法相上。那些铜钱虫发出"吱吱"惨叫,每只虫腹都浮现出我教师弟写字的场景——他沾满墨汁的手指正笨拙地描着"同归"二字
"师兄......"糖浆里的残影突然拽住我小指,力道和当年他偷喝我桂花酒时一模一样。我低头看见掌心的玉佩碎片正在融化,糖浆里浮出我们及冠那夜的长生缕——红线缠着半块茯苓糕,正是他醉醺醺说要给我当生辰礼的那块
九幽令突然在我腰间发烫,黑焰顺着糖浆烧向师尊。火焰里浮现出师弟被铁链锁在丹房的模样——他正用指甲在药罐上刻"酉时三刻",血珠滴进雄黄酒时溅起三两点桂花渣
我猛地攥紧那半截糖人竹签,断裂处的木刺扎进掌心。师弟十岁的残影在糖浆里突然踮脚,把油纸包往我喉间一塞——正是当年那包沾着灶糖碎渣的松子糖
三百盏青铜灯的火星突然凝成糖霜,簌簌落在我开裂的虎口上。师尊的铜钱虫群发出最后一声啼哭,虫腹上"同归"的字迹突然渗出松子糖的甜腥味
"师兄咽下去......"糖浆里的师弟残影突然变得透明,他沾着桂花渣的虎牙磕在我锁骨上,"......最后一次了......"
我喉间的糖块突然化成滚烫药汁,顺着食管烧下去。九幽令的黑焰"轰"地窜上房梁,火舌舔到师尊法相的瞬间,三百盏青铜灯齐齐爆出松子糖的碎渣
我喉间滚烫的药汁突然凝固成糖块,卡在气管里不上不下。师弟的残影在糖浆里彻底消散前,突然把沾着桂花渣的食指按在我眼皮上——这个动作和他十岁那年替我挡戒律鞭时一模一样
三百盏爆裂的青铜灯突然全部哑火,黑暗里只剩九幽令的黑焰在跳动。我摸到胸口那个被烫出来的"归"字正在渗血,血珠滴在地上竟然发出松子糖落进瓷盘的脆响
"师......"
我一张嘴就咳出半块发黑的龙眼干——正是师弟及冠那年,偷偷塞在我剑鞘里的那枚。龙眼干裂开的缝隙里突然钻出根红线,缠住我淌血的手腕猛地一拽
我踉跄着被红线拽进黑暗,手腕上的血珠在虚空里划出细长的光痕。师弟十六岁的声音突然贴着耳根响起:"师兄的剑穗...还系着么?"
九幽令的黑焰突然卷住红线,烧出我们及冠那夜的情景——我醉倒在回廊下,师弟正偷偷解我剑穗上的长生缕。他指尖沾着松子糖渣,把我那柄断剑的穗子打了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
"在这里!"黑暗深处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三百盏青铜灯的残骸突然浮现在四周,每块碎片都映着师弟不同年岁的脸。我扑向最近的那块残片,看见他十二岁时躲在丹房角落,正往雄黄酒罐里偷偷掺蜂蜜
师尊的铜钱虫群从背后袭来,我反手用九幽令一挡。黑焰烧着的虫尸竟然散发出松子糖的焦香,师弟的残影在火光里清晰了一瞬——他踮脚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染血的领口
"当心炉子!"
我猛地低头,发现胸口的"归"字正在融化。烫金的笔画化作糖浆流进衣襟,黏住半块硬物——正是师弟当年塞给我的同心结剑穗,穗绳里还缠着片干枯的桂花
三百块青铜灯碎片突然同时震颤,映出的无数个师弟齐声喊:"师兄看脚下!"
我踩中的那块碎片突然下陷,露出蒸笼底部最后一道裂缝。师弟青灰色的指甲还卡在铁皮边缘,指尖挂着半截没烧完的长生缕
九幽令的黑焰顺着红线烧下去,火光照亮裂缝深处——三百个泡在药汁里的铜钱虫茧正在蠕动,每个虫茧里都裹着片师弟抄的门规残页
"酉时...三刻..."
虫茧突然同时破裂,泛黄的纸片飞旋着组成巨大糖人。师弟十岁的残影坐在糖人肩头,把沾着灶糖的桃木小剑冲我晃了晃:"师兄...走啊..."
我抓住糖人递来的剑柄,掌心突然刺痛——小剑裂开的纹路里渗出松子糖浆,混着我的血滴在虫茧残骸上。那些门规残页突然燃烧起来,火苗组成了歪歪扭扭的"同归"二字
黑暗尽头传来师尊的怒吼,铜钱虫群如暴雨般砸落。师弟的残影在糖人肩上突然消散,只剩那柄桃木小剑在我掌心发烫
剑柄的裂缝里,静静躺着我们及冠那夜没喝完的半杯桂花酒
我攥着桃木小剑的手不住发抖,剑柄裂缝里渗出的桂花酒滴在虫茧残骸上,突然"嗤"地腾起青烟。师弟十岁的残影在烟雾里若隐若现,他沾着灶糖的手指突然戳了戳我虎口:"师兄闻到了吗?"
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突然开始融化,铁水在地面蜿蜒成歪歪扭扭的糖浆痕迹。师尊的铜钱虫群撞上这些痕迹,立刻发出松子糖被火烤焦的"滋滋"声
"当心左手!"师弟的残影猛地拽我衣袖。我侧身避开从药渣堆里射出的铁链,那链环上竟挂着半块发霉的桂花糕——正是去年重阳节师弟说要给我当点心,结果被师尊发现后罚跪三天的那块
九幽令突然在我腰间剧烈震颤,黑焰顺着糖浆烧向丹炉。火焰里浮现出师弟十四岁时的模样,他正踮脚往我茶盏里偷放蜂蜜,袖口还沾着雄黄粉
铜钱虫群突然集体爆裂,溅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同归"二字。我喉间的桂花酒突然变得滚烫,烫得我咳出半片带血的糖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给师兄下酒",正是师弟及冠那年偷塞在我剑鞘里的
"走啊......"师弟的残影在糖浆里越来越淡,他沾着桂花渣的虎牙轻轻磕了下剑柄,"......这次换我断后......"
我握紧桃木小剑往前冲,剑尖突然刺中块硬物。低头看见是师弟十二岁时给我雕的桃木镇纸,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现在正卡在师尊法相的咽喉处
我攥着桃木小剑的手抖得厉害,剑尖卡在师尊咽喉的桃木镇纸上"咯吱"作响。师弟十二岁刻的"长命百岁"四个字正在镇纸上渗血,血珠顺着剑刃倒流到我虎口,烫出个歪歪扭扭的"归"字
"师...兄..."糖人肩头突然传来气音,师弟十岁的残影不知何时趴在了我背上。他沾着灶糖的手指正往我嘴里塞什么,甜腥味混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是当年那枚被他舔得发亮的蜜饯核
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突然全部竖起,像兽牙般咬住师尊法相的四肢。灯油混着血在地上漫开,映出师弟跪在戒律堂偷抄门规的背影——他袖口还藏着半块要给我的松子糖
我咬碎嘴里发霉的龙眼干,酸涩的汁水混着血水呛进气管。师弟十岁的残影突然从背后搂住我脖子,他沾着灶糖的手指往我嘴里塞了颗黏糊糊的松子糖:"师兄咽下去......"
三百盏青铜灯突然同时炸裂,碎瓷片像暴雨般砸在师尊法相上。我趁机将桃木小剑往前一送,剑尖"噗"地穿透镇纸,师弟十二岁刻的"长命百岁"四个字突然淌出琥珀色的糖浆
"当心右手!"师弟的残影突然尖叫。我侧身避开从药渣里射出的铁链,链环上挂着的半块桂花糕"啪"地糊在师尊脸上——正是去年重阳节师弟挨罚时,偷偷藏在袖子里说要留给我的那块
九幽令突然在我腰间剧烈震颤,黑焰顺着糖浆烧向师尊法相。火焰里浮现出师弟十四岁时的模样,他踮脚往我茶盏里偷放蜂蜜时,袖口沾着的雄黄粉正簌簌往下掉
我攥着桃木小剑的手突然被糖浆黏住,师弟十岁的残影正趴在我肩头咯咯笑。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突然全部炸开,飞溅的瓷片在师尊法相上刮出"同归"二字
"师兄张嘴——"师弟的残影突然往我嘴里塞了颗发黏的松子糖,甜得我舌尖发麻。师尊法相脖颈处的桃木镇纸突然裂开,里面渗出琥珀色的糖浆,裹着师弟十二岁抄的门规残页
九幽令在我腰间剧烈震动,黑焰顺着糖浆烧向师尊千疮百孔的脸。那些孔洞里爬出的铜钱虫突然僵住,虫腹上浮现出师弟及冠那夜醉醺醺写的"长命百岁"
"咔嗒"一声,桃木小剑突然断成两截。断口处渗出黏稠的松子糖浆,混着血滴在地上,竟然凝成师弟第一次给我塞蜜饯时的场景——他踮着脚,袖口还沾着灶糖渣
我踉跄着扑向师弟十岁的残影,指尖刚碰到他沾着灶糖的袖口,整个场景突然凝固。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悬在半空,灯油滴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师兄......"师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松子糖黏糊糊的甜味,"你闻到桂花香了吗?"
我低头看着掌心断成两截的桃木小剑,剑柄裂缝里突然涌出琥珀色的糖浆。那些糖浆在地上蜿蜒,竟然拼出了师弟十二岁那年写给我的第一封信——"师兄今日的剑法真好看"
九幽令在我腰间剧烈震颤,黑焰顺着糖浆烧向师尊法相。火焰里浮现出师弟十六岁的身影,他正踮着脚往我茶盏里偷放蜂蜜,袖口沾着的雄黄粉簌簌落下
"当心!"我猛地侧身,一根铁链擦着脸颊飞过。链环上挂着半块发霉的桂花糕——正是去年重阳节师弟挨罚时,偷偷藏在袖子里说要留给我的那块
糖浆里的师弟残影突然拽住我手腕,力道和当年他替我挡戒律鞭时一模一样:"师兄......快......"
我反手抓住那根铁链,链环突然"咔嚓"裂开,里面掉出颗发亮的蜜饯核——正是师弟十岁那年,被我笑话说像狗牙的那颗
我捏着那颗蜜饯核,指尖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痛——师弟十岁那年偷塞给我的蜜饯,核上也有这样一道歪歪扭扭的牙印。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突然"叮叮当当"地颤动起来,每块碎片里都映出师弟不同年岁的笑脸
"师兄......"蜜饯核在我掌心突然发烫,烫得我差点松手。黑暗中突然飘来松子糖的焦香,九幽令的黑焰"呼"地窜高,照亮了师尊那张千疮百孔的脸——每个孔洞里都在往外爬铜钱虫,虫腹上却都刻着师弟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攥紧蜜饯核猛地往前一扑,正撞进师弟十六岁的残影里。他沾着桂花渣的虎牙在我耳边"咔"地一磕:"师兄......糖核要含化了......"
蜜饯核突然在我嘴里炸开,酸涩的汁水混着血腥味呛得我直咳嗽。三百盏青铜灯同时熄灭的刹那,我听见师弟十二岁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师兄快看——"
九幽令的黑焰突然变成血红色,照亮了我掌心那摊黏糊糊的糖浆。糖浆里浮着半块发霉的茯苓糕,正是去年我生辰时,师弟藏在袖子里带给我的那块
我颤抖着捧起那块发霉的茯苓糕,霉斑突然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歪歪扭扭的刻痕——"师兄生辰快乐"。师弟十六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快咬!"我发狠地咬下去,霉味里突然尝到一丝甜腥
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突然全部转向,灯油凝成细线扎进我手腕。师尊的铜钱虫群发出凄厉惨叫,每只虫腹上都浮现出师弟抄写门规的字迹。那些歪扭的字迹突然活过来,像蚂蚁般顺着灯油细线爬进我血管
"咳......"我吐出一口黑血,血珠在空中凝成糖人形状。师弟十岁的残影突然从糖人里探出头,沾着灶糖的手指往我眉心一点:"师兄看——"
九幽令突然在我掌心炸开,黑焰顺着血管烧遍全身。火焰里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师弟十二岁替我挡鞭子时袖口掉出的松子糖,十四岁蹲在丹房熬糖浆烫红的手指,十六岁在诛仙阵前掰断的糖人竹签......
"咔"的一声,师尊法相脖颈处的桃木镇纸突然裂开。师弟十二岁刻的"长命百岁"四个字化作金粉,混着我的血沫喷在铜钱虫群上。那些虫子突然集体僵住,虫腹上浮现出歪歪扭扭的"同归"
我踉跄着扑向蒸笼裂缝,师弟泡胀的手突然抓住我衣襟。他青灰色的指甲在我胸口那个"归"字上狠狠一划,烫金的笔画突然渗出松子糖的甜香
"师......"我一张嘴就咳出半片带血的糖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给师兄下酒"。三百盏青铜灯突然全部倒转,灯油混着血在地上漫开,映出师弟及冠那夜醉倒在回廊下的场景——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送出去的松子糖糕
我踉跄着扑向蒸笼裂缝,指尖刚碰到师弟泡胀的手,整只手掌突然被黏稠的糖浆裹住。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在我背后嗡嗡震颤,灯油滴落时竟凝成他十二岁偷喝桂花酒的模样——那小子醉得东倒西歪,还死死攥着要给我的松子糖
"当心!"
师弟的残影突然从糖浆里探出半截身子,沾着雄黄粉的袖口猛地卷住我手腕。师尊的法相在丹炉火光中扭曲变形,那些铜钱虫从孔洞里喷涌而出,每只虫腹上都刻着师弟歪歪扭扭的"酉时三刻"
我反手抓住师弟的残影,指缝间突然漏出几颗发黑的松子——正是他十岁那年,藏在戒律堂窗棂外要给我的那包。现在这些松子正在我掌心噼啪炸开,每颗爆出的碎渣都带着血腥味
我喉头一紧,那蜜饯核突然在齿间裂开,酸得我眼眶发烫。师弟的残影在背后轻颤,他带着灶糖味的气息喷在我耳根:"师兄别吐......当年在戒律堂......我也没吐出来......"
三百块青铜灯碎片突然"叮当"作响,每片都映出不同年岁的师弟——十二岁替我挨鞭子时袖口漏出的松子糖,十四岁熬糖浆烫红的手指,十六岁在诛仙阵前掰断的竹签
师尊脖颈的桃木镇纸突然炸开,碎木屑混着糖浆溅在我脸上。我舔到嘴角甜腥的液体,突然尝出去年重阳节师弟袖中藏的桂花蜜味道——那日他替我挡下毒酒时,前襟也是这般渗着琥珀色的浆液
"当心左手!"师弟的残影突然拽我衣袖。我侧身避开从糖浆里射出的铁链,链环上挂着的半块茯苓糕"啪"地糊在师尊脸上——霉斑正好拼出个歪扭的"归"字
九幽令突然在我掌心融化,黑焰顺着糖浆烧向师尊千疮百孔的脸。那些孔洞里爬出的铜钱虫发出"吱吱"惨叫,每只虫腹都浮现出师弟及冠那夜醉醺醺写的"长命百岁"
师弟的残影突然从背后探过头,灶糖味的呼吸喷在我伤口上:"师兄......"他沾着桂花渣的虎牙轻轻磕在我肩胛骨,"......这次糖里......没掺雄黄......"
我喉头滚动着蜜饯核的酸涩,突然尝到一丝松子糖的甜味。师弟的残影在我背后轻颤,他沾着桂花渣的虎牙正磕在我肩胛骨上,就像十四岁那年偷糖被我逮到时一样
"师兄......"他的声音混着灶糖的黏腻,"这次......糖核要化了......"
三百盏青铜灯的碎片突然全部转向,灯油凝成细线扎进我手腕。师尊的铜钱虫群发出凄厉惨叫,每只虫腹上都浮现出师弟歪歪扭扭的字迹——"酉时三刻"、"长命百岁"、"同归"......那些字迹突然活过来,像蚂蚁般顺着灯油爬进我血管
"咳......"我吐出一口黑血,血珠在空中凝成糖人形状。师弟十岁的残影从糖人里探出头,沾着灶糖的手指往我眉心一点:"师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