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中的星芒

下水道的腐臭味里混着铁锈味，越靠近铁刃堡地牢，墙壁上的藤蔓刻痕就越清晰。那些纹路和我体内的暗纹如出一辙，指尖触碰时，石壁竟渗出带着体温的黏液，在掌心聚成细小的漩涡——和我第一次激活异能时一模一样。

地牢入口藏在废弃的屠宰场下方，两扇铁门被藤蔓状的魔法锁链缠绕。我握紧独眼男人的匕首，刀刃刚接触锁链，那些漆黑的藤蔓突然蜷缩着退开，露出门内潮湿的石阶。台阶尽头的石壁上嵌着几颗发光苔藓，照亮了通道两侧的铁笼。

“第三层左数第七间。”我默念着独眼男人死前的记忆，靴底踩过不知是血还是污水的黏液。前几间笼子里躺着浑身焦黑的尸体，他们手臂上都有类似暗纹的灼伤——看来铁刃堡一直在用活人做“暴食之种”的实验。

第七间笼子里的阴影动了动。

“谁？”沙哑的女声带着警惕，却又莫名清亮，像冰面下流动的溪水。我举起火把，看见笼子里缩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她身上的灰袍破破烂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枚青铜手环，纹路和我的镜子背面完全一致。

少女抬起头，我瞳孔猛地收缩——她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泛着银河般的流光，虹膜里游动着细小的星芒。

“你终于来了。”她撑着笼子站起来，手环突然发出微光，我手臂上的暗纹竟像被吸引般发烫，“我等了三百年，等那个能吃掉‘钥匙’的人。”

“你知道暴食之种的事？”我握紧匕首，注意到她脚踝上缠着发光的咒文锁链，“还有我的暗纹……”

“先帮我出去。”她将手环贴在铁栏杆上，星芒右眼突然迸发出强光，那些缠绕笼子的藤蔓锁链竟开始逆向生长，“铁刃堡的人叫我‘星瞳巫女’，因为我能看见……”她顿了顿，目光穿透火把光芒直视我眼底，“你体内的两个漩涡。”

笼子“咔嗒”一声打开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天花板簌簌掉土——是古塔方向。少女踉跄着扶住我肩膀，我这才发现她后腰插着半截断剑，伤口周围爬满和我一模一样的暗纹。

“他们在祭坛上插了第三根权杖。”她拽着我往上层跑，手环光芒扫过之处，所有魔法锁链都自动崩解，“每根权杖对应暴食之种的一条根须，现在第三条根须已经穿透了地牢下方的岩层……”

话未说完，前方通道突然坍塌。碎石堆里钻出无数缠绕着咒文的藤蔓，每片叶子都长着锯齿状的利齿。少女瞳孔里的星芒大盛，抬手挥出一道星光剑气，却在触及藤蔓的瞬间被反弹回来——那些藤蔓竟是用我的暗纹能量加固过的。

“用你的吞噬力！”她推了我一把，“吃掉它们，就像吃掉魔兽的力量那样！”

我咬牙张开手掌，吞噬漩涡在掌心成型。可这次的藤蔓比任何魔兽都要顽固，它们扭曲着缠上我的手臂，暗纹与藤蔓在空中碰撞出金色火花。剧痛中我突然想起独眼男人的记忆——堡主用活人喂养根须，而我吞噬的每一丝暗纹能量，都在壮大暴食之种。

“啊！”我怒吼着合拢拳头，将整团藤蔓连带着自己小臂的暗纹一起吞进体内。皮肤下传来撕扯般的痛，却有清凉的星芒顺着少女按住我肩膀的手涌入，中和了暴食能量的灼热。当最后一片藤蔓碎屑消失时，我惊讶地发现，小臂上的暗纹竟消退了大半，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你……”少女眼中星芒流转，“你刚才同时吞噬了暴食能量和自己的暗纹？这不可能……除非你的吞噬异能里，藏着另一个源头。”

没等我追问，更剧烈的震动传来。头顶的石柱轰然倒塌，我本能地将少女护在身下，却看见她眼中的星芒突然指向我身后——在碎石堆里，露出半块刻着星轨的石板，石板中央嵌着枚水晶吊坠，吊坠里凝固着一滴泛着银光的血液。

“那是……初代吞噬者的遗物。”少女挣扎着爬过去，手环与石板共鸣出清脆的鸣响，“传说他用自己的心脏封印了暴食之种的核心，而你的异能……”

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整座地牢开始倾斜，我们顺着坍塌的通道滚进最底层的密室。昏暗的光芒中，我看见中央石台上插着三根权杖，最深处的墙壁上嵌着颗巨大的种子——那是颗裹满藤蔓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有黑色根须从地面裂缝钻出。

“第三根权杖……是用你的暗纹能量铸成的。”少女指着最近的权杖，我这才发现杖头雕着的正是我的吞噬漩涡，“铁刃堡的堡主是暴食之种的容器转世，他想用你的异能彻底唤醒种子……”

“那我就把它们全吃掉。”我握紧匕首走向石台，暗纹在胸口蠢蠢欲动，却被少女手环的星芒压制着。当指尖触碰到第一根权杖时，暴食之种突然发出尖啸，所有根须同时朝我涌来。

“小心！它要把你拽进核心！”少女扑过来拉住我，却在接触的瞬间，我们手腕上的青铜器物同时发光。星芒与黑雾在密室中炸开，我看见无数片段在眼前闪过：三百年前的巫女将初代吞噬者的心脏封入古塔，堡主的前世用诡计窃取了吞噬异能的碎片，而我……

“你是初代吞噬者的转世？不……”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的灵魂里有两颗心脏，一颗是吞噬者的，另一颗……是暴食之种本身。”

地面突然裂开，黑色根须缠住我的脚踝，将我往种子方向拖去。少女挥出最后一道星光剑气斩断根须，自己却被反弹的能量震飞，撞在镶嵌着水晶吊坠的石壁上。吊坠应声碎裂，银光血液泼洒在她伤口上，奇迹般治愈了暗纹侵蚀。

“拿着这个！”她扯下手环扔给我，星芒右眼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去塔顶，用吞噬者的心脏毁掉暴食之种！记住，当两颗心脏同时跳动时……”

她的话被根须的尖啸淹没。我接住手环的瞬间，所有暗纹突然开始逆向生长，顺着根须往种子方向回流。暴食之种的心跳声震得我耳膜发疼，而在这轰鸣中，我听见了自己胸腔里的另一道心跳——那是比吞噬漩涡更古老、更饥饿的存在。

“那就一起吃掉吧。”我握紧手环，任由根须缠上手臂，“不管你是种子还是吞噬者，能填满我饥饿的，只有……一切。”

当吞噬漩涡与暴食之种的核心相撞时，整个古塔都亮起了金光。我看见少女在昏迷前露出微笑，而她眼中的星芒，正顺着我的吞噬力，流向那颗即将被我咬碎的……星辰。

下章预告：林默在古塔顶层直面暴食之种核心，发现所谓“两颗心脏”竟是初代吞噬者与暴食之种的共生体。少女的星瞳力量唤醒了尘封记忆，而铁刃堡堡主带着军队包围塔顶，手中握着能操控吞噬异能的禁术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