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蔓延与铁刃堡暗影

离开石木村的第七日，我的右手小臂已爬满蛛网般的暗纹。那些纹路会在月升时发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藤蔓在皮肤下挣扎着破土而出。老村长给的面包越来越不管用，昨夜我甚至啃了半块马鞍——幸好这具身体转生自带的储物袋能变出干净食物，否则同行的商队早该把我当怪物绑起来了。

“小哥，你脸色比精灵的银叶子还白。”赶车的疤脸大叔往我手里塞了块硬饼，他腰间挂着柄刻满符文的短斧，“前面就是铁刃堡的哨卡，进城后找间药剂店买点‘净化草’，听说对魔兽反噬有奇效。”

我含糊道谢，低头盯着掌心。方才吞噬了一只袭击商队的二阶风隼，现在指尖正渗出淡青色的羽毛碎屑——这是第一次出现“无法完全消化”的征兆。暗纹顺着指缝爬上指甲，突然在某个瞬间与远处山脉的轮廓重叠，我心头猛地一跳：那些山脉的形状，竟和老村长描述的“藤蔓古塔”轮廓分毫不差。

哨卡的卫兵掀开篷车布帘时，我正用绷带裹紧整条右臂。为首的络腮胡士兵扫过商队货物，目光突然定格在我腰间的青铜镜上：“喂，异乡人，那镜子哪来的？”

我下意识按住镜面——这是石木村最后的馈赠，镜背上刻着不知何意的古精灵文。“死人遗物。”我简短回答，同时调动体内残余的风隼能量，指尖隐约泛起蓝光。

络腮胡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手按剑柄后退半步，身后卫兵们的长矛齐刷刷对准我们。疤脸大叔赶紧赔笑：“误会误会！这小哥是咱们雇的保镖，您看这是通关文书……”

“文书作废。”络腮胡突然拔剑，“奉堡主之命，任何携带‘旧时代遗物’者一律扣押！”他剑锋转向我，“交出镜子，否则别怪老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已经扯掉绷带，露出布满暗纹的手臂。那些纹路在阳光下诡异地蠕动，化作藤蔓形状缠上最近的卫兵长矛。我甚至没来得及召唤吞噬漩涡，长矛就自行崩解成金色粉末，顺着暗纹钻进我的皮肤。

“怪物！”卫兵们掉头就跑，蹄声掀起的尘土里，我听见疤脸大叔的惊叫：“铁刃堡早就在通缉能操控魔兽力量的人！他们叫你‘吞噬者’，说你是古塔封印松动的征兆……”

商队鸟兽散时，我独自站在土路上，望着地平线上升起的铁灰色城墙。城楼上飘扬的旗帜绣着交叉的断刃与藤蔓——和奴隶贩子首领的徽章一模一样。原来老村长说的“顺路商队”，根本是铁刃堡派来诱捕异能者的诱饵。

暮色四合时，我翻墙潜入城西贫民区。腐臭的污水沟旁，佝偻的老妪突然拽住我衣角：“吞噬者大人，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她往我手里塞了块发霉的黑面包，佝偻的脊背突然挺得笔直，苍老的声音竟变得清亮，“去‘断刃酒馆’，找那个用义眼喝酒的男人，他有您需要的‘净化草’，也知道古塔的秘密。”

面包里藏着片风干的紫色花瓣，正是疤脸大叔说的净化草。我刚要追问，老妪已消失在巷尾，只有墙上的涂鸦在月光下泛着磷光，画的是个张开巨口吞噬星辰的人影——和我梦境里的景象分毫不差。

断刃酒馆的木门吱呀作响时，整间屋子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酒液滴落的声音。几十道目光扫过我手臂的暗纹，有人摸向腰间匕首，有人往阴影里缩。吧台后擦杯子的独眼男人却笑了，他义眼是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在烛火下映出扭曲的我：“等你三天了，吞噬者。想解毒？拿情报换。”

“什么情报？”我坐在满是酒渍的木凳上，注意到他身后的酒架第三层，摆着七八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玻璃瓶，其中一瓶的标签上画着藤蔓缠绕的古塔。

“铁刃堡正在挖掘古塔废墟。”独眼男人往我面前推了杯泛着荧光的绿酒，“他们想复活‘暴食之种’，那东西能把整个艾瑞斯大陆变成吞噬一切的荒原——而您，正是他们需要的‘钥匙’。”

我指尖的暗纹突然剧烈跳动，玻璃杯在掌心碎成齑粉。周围响起抽气声，独眼男人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杯子：“您以为吞噬魔兽的力量是恩赐？那些暗纹是暴食之种的根须，每吞噬一只魔兽，就离成为活容器更近一步。”

“所以呢？”我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藤蔓状的凸起，“你想让我自毁？还是帮你们阻止铁刃堡？”

“都不是。”他终于放下杯子，从吧台底下抽出柄刻满咒文的匕首，刀柄末端雕着半颗星辰，“我要您吃掉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黑曜石义眼迸裂成碎片，露出底下蠕动的藤蔓状眼球。独眼男人的身体像融化的蜡般变形，最终化作一团缠绕着星屑的黑雾，劈头盖脸朝我涌来。

我本能地张开吞噬漩涡，却在黑雾入口的瞬间听见细碎的低语：“去古塔顶层……吃掉封印……成为新的容器……”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黑雾里混着不属于我的记忆：穿着华贵礼服的堡主将权杖插入古塔裂缝，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缠住哭号的少女……

当最后一丝黑雾被消化时，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发现酒馆里的人早已逃空。独眼男人的匕首掉在脚边，刀刃上凝着一滴黑色血液，在地面洇出一行小字：铁刃堡地下三层，关着能解暴食之种的人。

我摸向胸口，凸起的藤蔓纹路不知何时变成了钥匙形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铁刃堡的巡逻队举着燃烧的火把穿街过巷，叫嚷声里反复出现同一个词：吞噬者。

暗纹在皮肤上灼烧，这次竟延伸到了咽喉。我扯下领口麻布，看见锁骨下方浮现出最后一片藤蔓——当它完全成型时，或许就是我彻底变成“容器”的时刻。

断刃酒馆的后门通向潮湿的下水道，腐鼠在阴影里窥视着我。我握紧匕首，朝着火把照不到的深处走去，靴底踩过积水的声音里，混着某个遥远存在的心跳。

它在说：“快来，我饿了。”

下章预告：林默在铁刃堡地下牢狱发现被囚禁的神秘少女，她手腕上戴着与青铜镜同款的古精灵手环。与此同时，堡主启动古塔祭坛，暴食之种的根须开始穿透城市地底，而少女见到暗纹的第一句话是：“终于等到你，我的……吞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