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兮如华（3）

他言讫便忽的跪下，扬声道，“先帝遗诏有言，立陛下为帝，殿下辅政，此人之言，荒谬至极。还请陛下明察秋毫，辩明是非。”

“臣所言,一切属实,程大人所言,几分真，几分假，只有程大人知道。”温宣敏并不惧，抬眼望向岁晚，“望殿下察明事实，秉继先帝遗诏。”

岁晚闻言，抬手道，“本宫信温御史所言,将遗诏呈上来。”

顷刻，遗诏便到了岁晚手中，她略略翻看过，便道，“确为皇考亲笔,各位尽可查验。”

她始终从容不迫,面色淡然。

慕雪接过,将遗诏捧至司空靖面前,岁晚笑问道,“皇弟，可瞧清楚了。”

还不等司空靖答话，便有人道，“温御使手中的圣旨既为真,那三年前宣读于百官面前的圣旨又是从何处而来，是何人伪造?"

岁晚望向出言之人，他已至古稀之年，是真正的三朝元老，他便是内阁首辅魏呈，是真正的孤臣。

岁晚笑道，"这些，倒是要问陛下了。”

司空靖不答话，慕雪早已捧着圣旨至魏首辅面前，他凝眸看了半晌，跪地行礼道，“确是先帝亲笔。”

亲笔,亲笔，证明先帝是自愿写下此诏的。

未尾的官员听见首辅如此说，便抬头去看岁晚,岁晚面上仍是言笑宴宴的模样，丹凤眸淡淡扫过众人，鬓边流珠轻晃。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来，“庭燎远煌煌，旗上日月明。”

她又想 ，灯火不及殿下耀目。

殿外传来传来金属撞击的声响。

忽听有人扬声道,“臣有本奏。”1

官员抬眼望去,是刑部侍郎蒋书窈。

今日,奉先殿倒成审讯堂了,那官员暗暗地想，她听蒋侍郎道，"臣启奏，昌平公主谋反一事,实为构陷。”

这一下,教殿内人声鼎沸。

圣旨仍在传看,但不少认得先帝字迹的老臣都开了金口,"是先帝亲笔。”

这不就是变相的承认御座上的人篡位吗?此时再说出陛下同胞妹妹谋反一事为假,臣工便也不再顾忌,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脸色铁青的程氏父子僵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程谦便喝道，“一派胡言！此案乃陛下亲审，奸佞宵小安敢胡言?"

岁晚不理他,向蒋书窈道,"速速奏来，不得有误。”

“回禀殿下，昌平公主谋反为假，陛下是假借昌平公主谋反之由，掩盖自身残害长姐,意欲永久夺位之事。”

蒋书窃的声音铿锵有力,敲在众人心上，犹如钟鼓般激荡不休。

岁晚敛了笑意,问被慕雨、慕露围住的司空靖，"皇弟，可还有狡辩之语？”

司空靖不答，他忽然记起，岁晚尤喜桃花。

岁晚也不理他，见众臣看完了遗诏,便道,"请先帝遗诏。"

说至先帝遗诏时,她语气讥讽。

众臣心中明白,岁晚口中的"先帝遗诏"，自然是陛下与程氏一道伪造的那份。

岁晚与魏呈的视线交汇,悠悠道,"陛下当真是聪慧。”

魏呈出列，跪于殿中，“臣恳请殿下查明真相,肃清乾坤。”

内阁大学士岑语徽收到岁晚的眼神,出了列，双膝着地，"臣恳请殿下查明真相，肃清乾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