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女主  架空古言   

雁字回时(2)

与谁同

待岁晚等人到宅子前时,天上的云已遮住太阳,微凉的风从远方吹来,夹带着些许花香。

司空宁搭着岁晚的手朝外看去,打量了两眼匾额,晃着纨扇道,“谢宅,他倒是不害躁。”

岁晚替她拢了拢吹散的鬓发,示意侍者去叩门。

阍者听见叩门声,才扒开门缝瞧了一眼,见了悬在上方牌子,心下诧异,也不敢怠慢,支使小厮去传话,便开了门跑到车前行礼。

岁晚略略抬了抬手,回司空宁道,“那待会儿叫他换匾额 。”

司空宁抚抚了岁晚袖上的褶皱,“必须得换。他凭何挂谢氏的名头,教人瞧着便不舒坦。”

二人说话的间息,早已有侍卫出来迎接.司空宁打量了几眼拽了拽岁晚的衣袖。

岁月晚会意,命侍者递上帖子,笑道,“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那侍卫恭敬接了,垂首行礼道,“殿下亲临,是世子之幸,只是世子衣冠不整,不能亲迎,还望殿下恕罪。”

岁晚也笑道,“无碍。”

随即命人揭了帘,下车随着那侍卫步入宅子。

司空宁瞧着宅子的物什,一砖一瓦,一单一木都甚合她心意,就连那檐上悬的鸟儿,也是她平里喜欢的画眉。

司空宁了轻轻扯了扯岁晚的衣袖,岁晚会意,牵起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慕霜与慕露等人对示了一眼,几人眼中不约而同的浮现了惊诧之色。

这宅子似是按郡主的喜好布置的。

程绪此举意在何为?

程绪亲自盯着侍者沏完茶,才悠悠的往会客堂去,端木被他派去接阿姐去了,身旁便只剩下端砚跟着,端砚寡言,他也没兴趣同他细细拆解自己的喜悦。

便只哼着小曲,摇着折扇,在心里想着阿姐此后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嘴角慢慢溢出笑意来。

程绪左右瞧了瞧,确保所有物什万无一失后,才举步迈向会客堂。

会客堂上方悬着一幅《观竹》,小几上才摆着几盘糕点,主位的案桌上插着三两枝桃花,教人一瞧便觉心旷神怡。

程绪满意了,回身夸端砚道,“布置得不错,让平一给你拿一壶酒。”

端砚面上涌过欣喜,忙行礼谢恩。

主仆正欣喜,忽见侍者来禀,“二位殿下已至回廊。”

程绪正经起来,理理衣袍,取出菱花镜照了一照,方才正色往外头迎去。

他是个笑面虎。

司空宁如是想,心中再如何,而上仍旧笑嘻嘻的,就如同现在,只笑着说自己有失远迎,丝毫不提他私置府邸之事。

岁晚慢慢打量他,因是在自家府中,他便只着一袭宝蓝常服,腰间缀的饰物也去了,头上廖廖簪了支碧玉簪子,面上挂着笑,礼数周到,并无半分错处。

“免礼罢。”岁晚淡淡道。

程绪应了声是,一面笑一面引着二位往堂里走,“愚弟不知殿下亲临,只备了粗茶,还望殿下与阿姐见谅。”

司空宁闻言,步履不止,冷笑道,“若是公子所备为粗茶,这上京的勋贵怕是都在喝茶沫子了。”

程绪低了眉,待二人在上首落了座,道,“阿姐谬赞,未将此茶及时送予阿姐尝鲜,是愚弟之过。”

司空宁撇看茶沫子,连眼神也未予他一个。

“坐。”

见岁晚发了话,程绪便顺势在近处寻了椅子落座。

待黄衣暗暗点头,岁晚才轻轻呷了一口茶。

“不知殿下突然造访,所谓何事?”1

段评

这程绪该不会是暗恋阿姐吧

程绪话是问岁晚的,余光却暗晴瞥向司空宁。岁晚不言语,只抬眸乜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很静,很沉,却又好似有窥破一切的通透。

程绪再次垂下头。

“前些日子误伤了程公子,本郡主很是过意不去,今日特来赔礼,不知公子可好些了?”司空宁满面笑意,眉目温婉,满是歉意的模样。

“劳阿姐挂怀,阿绪已无事了。”程绪回道。

她二人各论各的称呼,听着倒也有趣。

如今岁晚瞧了一番,心中对这宅子的用处有思量,至于程绪的立场,她心怕暗强一声,子叛父,这出戏会不会搬上台呢?

多好的戏啊,可得搬上台啊。

“如此,本郡主倒也安心了,不过,自个儿的身子,公子还是多注意些为好。”司空宁挥手,“黄衣,替公子诊脉。”

“不必劳烦了。”程绪吐了气,至此,他已明白阿姐的来意,以酒楼相换的解药,多半是假的。

他闭闭眼,道,“阿绪这处还有一块紫玉,不知阿姐可否赏脸收下?"

他可还得留着他这条命呢。

司空宁笑笑,“不知公子从何处得的紫玉?如此物件,公子当真舍得割爱?"

嘴里说着体谅之语,面上却满是志在必得。

程绪也笑,“自然,能得阿姐喜爱,是此玉之幸。”当下便朝端砚道,"去取紫玉来。”

端砚应声去了。

司空宁对程绪假模假样的话嗤之以鼻,面上仍笑得温婉。

岁晚看着她二人来回打机锋,也不出声,只静默品茗。

端砚回来的很快。

紫玉放置在檀木盒子里,程绪接过,亲手打开,呈在司空宁面前,“阿姐请过目。”

他身子前倾,言语间尽是恭敬之态。

司空宁打量一眼,摇扇轻笑道,“不错,玉质极好,颜色清透,本郡主便在此谢过了。青衣,收下。”复又道,“黄衣,将本郡主给程公子的赔礼呈上来。”

黄衣应是。

双手呈上一瓷瓶。

程绪接过,笑道,“多谢阿姐。”

司空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见岁晚朝她点头示意,当即便道,“时候不早了,本郡主同殿下也乏了,便先行告辞了。”语气一顿,她沉了脸色,道,“本郡主与公子说的话,公子都当耳旁风了?抑或是,公子有意阳奉阴违?"

话落,茶盏也被一把掼在地上,砸出一片水渍。

程绪当即跪地道,“阿姐息怒,阿绪这便改。”

司空宁发了怒,气消了些,慢慢道,“若是公子不愿,本郡主倒是愿帮公子出一份力。”

程绪忙低头,"阿绪不敢劳烦阿姐。”

司空宁瞧不见他的眼,瞧不清他的情绪,也懒得管,当下便拉着岁晚起身外走。

待行至程绪身前,岁晚倏然道,“程绪,眼界远是好事,但若觊觎不该窥伺的,那双眼不要也无妨。”

程绪的头垂得越发低了。

岁晚等人也不理,疾步出了宅子。

晚些时候,便有人来报,匾额拆了。

司空宁听了,也只答了声知道了,其余再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