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护城河日渐回暖,水声潺潺,似静实动。
林钰捏着瓷勺,悠悠搅动着碗中的米粥。
他在兰亭书院任职已二十日有余,晚间依旧回公主府安歇,本应日日向殿下问安,可殿下自那日陈都督来访后便染了风寒,连燕郡主也不大见。
颂安苑常有医士进出,名贵药林如流水一般送进去,陈都督却从未遣人问候过。
林钰握着瓷勺的手指蜷了蜷,陈都督与殿下决裂的传言,似乎是真的。他的眉间溢出一点焦灼来,而他毫无知觉。
听松瞧着林钰出神,瞥了一眼钟漏,出声提醒道,“公子,快到时辰了。”
兰亭书院夫子卯时授课,而今已然寅时四刻,林钰若是再耽搁,定是要误了时辰的。
林钰经听松提醒,脑中已浮现出自己误时后的情形,不自觉锁了眉,一面放下瓷匀,一面起身道,“梳洗吧。”
听松应是,门外候着的小厮立时进门撤去膳食,打水伺候。
稍顷,一辆马车自公主府驶向兰亭书院,今日诊脉的医士也由徒弟扶着下了马车,举步迈入公主府。
颂安苑内,岁晚轻呷了一口茶,淡淡通,“苏家久不入世,也派人盯着。”
方才提着药箱的大夫应是。
倏然间起了一阵风,拂动几人衣袂,散了晚春的碧华。
司空宁把玩着自司空绪手中新得的地契,抬手拂落岁晚鬓间的桃花,轻笑道,“要落雨了。”
大夫抬首观望天色,须臾朗声笑道,“春雨贵如油,落雨是个顶好的征兆啊。”
岁晚随意翻着手中的帐目,闻言抬眼问道,“慕雪,苏州那几处堤可仔细检查过了?"
慕雪牵出笑,回道,”观山来信说堤坝稳固,也按照殿下的吩咐备了粮草、药材、棉布,请殿下放心 。”
慕雪言讫,岁晚嘴角便露出笑来,“甚好,传信与观山,今年的杏花酿极为醇香,他回京,本宫许他喝个够。”
观山武艺极好,又是个酒痴,偏笑杏花酿。
慕雪眸中笑意更甚,公主府的杏花酿可是百年难一遇的好酒,欢快应道,“奴婢这便去。”
话落,已然朝苑外去了。
大夫懒洋洋的倚在椅背上,指尖有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子,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1
这剧情看着挺有意思的
岁晚核对完最后一项支出,将帐目扔向那大夫,大夫也不起身,抬手便接了,岁晚像是已可空见惯,悠悠道,“工部侍郎整日哭穷,估计是眼疾加重,瞧不见自家膳桌上陈列的山珍海错。”
司空宁早已放了地契,折了一枝桃花转着玩,“有意思,狗竟会反咬主人了。”
岁晚托腮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主子,自然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大夫晃着手中的帐目,“殿下打算何时剔除毒瘤?”
岁晚眸中漾起一抹笑意,”萧砚近日似乎很是闲暇,”她眨了目眨眼,将狠意掩下,“就明日吧,春雨连绵,正是伤春的好时候。”
司空宁也笑道,“这倒是个好生意。”
萧砚任职监察院左都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一向只忠于律法,将金科玉律奉为圭臬。
要惩处工部侍郎这等作奸犯科之人,他是最适宜的人选。
大夫停了敲椅子的手,起身肃声道,“殿下静候往音便好,臣告辞。”
岁晚略微点头,“去吧,萧砚为人谨慎,小心行事。”
大夫应是,不再停留,转身出了颂安苑,步子却极缓,仍由他的徒弟扶着。
司空宁见此,掩唇笑道,“孔雀倒是一如既往的随意。”
方才那大夫便是岁晚亲卫的统领,唤作言安,因他性子招摇,司空宁便给他起了个诨名,唤作孔雀。
岁晚倚在榻上,拈了一颗梅子在放入口中,轻笑道,“他这个性子极好。”
司空宁凑近她,打趣道,“不觉着他太过无礼了?”
岁晚幼时总爱斥责言安无礼。
岁晚推了推司空宁,顺手取了一颗酸梅子塞在她口中,“你记性何时这般好了?言安虽无礼随意了些,但行事谨慎,聪慧冷静,忠心耿耿,是个可塑之材。”
司空宁咽了梅子,“原是爱屋及乌呢。”
言毕,观她面色无异,方才起身拽岁晚,笑嘻嘻道,“你病得有些了久了,今日我带你逛逛去,去去晦气。”
岁晚任她拉着自己起身,抚鬓笑道,你又瞧上程绪的什么物件儿了。”
司空宁笑意愈盛,“我瞧父王送他的那块紫玉不错,适合拿来刻牡丹。”
岁晚见她高兴,便唤道,“慕霜,伺候本宫换衣梳洗,慕露,快些去备车。”
苑内众人连声应着,一时之间,衣袂飞扬,恰值清风又过,碧华纷飞,春光无限明媚。1
这情节看得我超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