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女主  架空古言   

望江南

与谁同

许肆出殡的后一日,司空靖下旨,昌平公主鬻官卖爵,残害忠良,戕害手足,罄竹难书,念其年幼,不予追究,今贬为庶人。昌阳长公主无辜受灾,特许其于府中静养,病愈后即可辅政。

岁晚接到旨意时,正在煮茶,她只舀了舀茶汤,淡淡道,“宫中宝鉴果真好用,教司空靖有了些许自知之明。”

末了,又笑道:"本宫既禁足府中,那京中生事,便与本宫无关了。”

慕霜等人互望一眼,眸中满是担忧之意。

养病的那一年,岁晚是如何度过的呢?

不过是下下棋,听听雨,时不时给司空靖和北国生些风雨罢了。

岁晚其时过得很好,清田之策推行得如火如茶,北国连吃败仗,朝中失去的人脉一一补齐,九州中的风景人情都瞧了一番,只不过雨天时胸口时时作痛,身旁少了叽叽喳喳的人,夜间少眠,梦中之人总不会出现在眼前罢了。

初时,岁晚常在桃树下拨弄棋子,兴致来便提着剑舞一曲,只是可惜,再无琴声伴奏。

她的身子将养得不错,只是少眠和心口的痛无药可治。公主府的桃花落了,荷花萎了,橘子也熟了一回,没有往年甜,待到山茶坠落,侍女换上新符时,边关传回消息,陈都督击溃北军,不日归朝。

那一个正旦公主府也冷清,岁月晚倒是罕见的生了些许欣喜之意。

便这般,到了陈关归来,司空宁入京。

岁月免回忆起这些时,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她抬头去看天色,并非雨天。

陈关沉默久,忽而提剑喝道:“宝珠,我杀了这贼子!”

他话落,便提剑阔步朝门外去。

岁晚唤他:"叔父,您回来,还不是时候。”

陈关闭了闭眼,他真的无能,教小晚儿受了那么大的苦。他沉默良久,终是折身坐回椅上,“宝珠尽管说,要我如何做。”

陈关双目灼灼,他恨,有人不仁不义,挥剑向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不甘与悔恨几乎要将他灼透。

可他终究还是将它们掩进心底,静下心来去听岁晚的计谋。

司空宁轻轻握住岁晚的手,岁晚锦衣披拂、玉粒金莼的养着,司空靖他是怎么敢的?

阿晚一个人熬过了那么长的日子,她司空宁真的该死,阿晚说无事便信了,说那帮士人重要便死守着燕州,司空宁第一次恨自己愚钝,她该潜入宫去杀了司空靖的。司空靖此等畜生,怎配苟活至今?

司空宁再次握住岁晚冰凉的柔荑,阿晚一个人与虎狼斡旋良久,一定很是累吧?

窗外时不时传来春燕啼声,似是在疑惑窗棂之内的人在谈论何事。

春燕啼叫了半晌,见窗棂禁闭如初,深觉无趣,双翅一振,惊落了些许杏花,朝远处飞去了。

陈关离去时,金乌已然西沉。

他并未乘马车,而是漫步闲逛,方才岁晚的话始终缠着他,“今岁五月,春将尽不尽,也是诛杀逆贼之时。”

岁晚说话时双眸溢出冷色与厉色。陈关想,曾经那个闹着吃糖的小姑娘长大了,以最残忍的方式。

"阿娘,我不想念书了,我要吃糖葫芦。”

“整日只知道吃。”

谈话声落入陈关耳中,他抬眼去看,小女孩的阿娘嘴上斥责着,手却实诚的拿着糖葫芦询问价钱,她牵着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手里拿着半块酥饼,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尽显狡黠。

陈头的心莫名软了一瞬。

身后的守言见自家都督一直望着糖葫芦的摊子,自以为都督是想吃糖葫芦,便飞速跑过去买了三串过来,自个儿先咬了一个,觉着不错方才递给将军,“将军,您快尝尝。”

守言嘴里还嚼着山楂,说话也含糊不清。陈关伸手接过,不欲与他计较。

守言吃得开心,转头望见守行望着自己,将没吃过的糖葫芦往后藏了藏,“走啦,将军都走出老远了。”

守行不是很想搭理他,迈步跟上了陈关。守言见他二人走了,一面吃一面快步追赶二人。

守言一袭黑袍,腰上佩了剑,瞧着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嘴里却吃个不停。

行人时不时停下脚步望他一眼。

他似是浑然未觉,吃了糖葫芦买酥饼,直到陈府门口才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