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池里的青铜纹路突然暴胀,青白光线像蛛网般缠住三人。沈昭宁盯着沈砚之锁骨下嵌着的半枚玉珏——裂纹走向与萧景珩玉佩上的"珩"字分毫不差。她喉咙发紧,簪尖在掌心划得更深。
"钥匙...在他心里..."沈砚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喉骨被青铜纹路啃噬的咯吱声混在里面,"昭宁...看婚床..."
池水突然翻涌,蒸腾的雾气里浮出东宫婚房的虚影。龙凤喜烛的蜡油凝成血指印,床幔上两个交颈的人影正在缓慢分离。萧景珩机械地转过头,眼白完全被青铜色侵蚀:"容器...需要更完美的容器..."
他右手突然掐住沈砚之的咽喉,钥匙烙印里钻出的金线直接刺入星图。沈昭宁扑过去时,药液表面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昭宁"字样,每个字都在沸腾中扭曲变形。
"萧景珩!"她抓住他肩膀摇晃,"你十六岁到底答应了什么?"指甲陷进他染血的衣料,触到皮下蠕动的钥匙形状。
烙印里突然传出太后的笑声:"他求哀家给个能保护你的位置..."萧景珩的左手同时掐住沈昭宁脖颈,力道大得她眼前发黑,"...比如东宫太子妃。"
沈昭宁的簪子狠狠扎进他手腕。血珠飞溅到半空时突然分裂,七颗梅子形状的血滴悬浮成北斗状。最亮的那颗正对着萧景珩心口,映出皮下钥匙烙印里嵌着的梅子核——刻着"昭宁"的篆文已经发黑。
药池壁上的青铜纹路突然凝固。雾气凝结成镜面,倒映出少年萧景珩跪在佛堂的场景。十五六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太后染着蔻丹的指尖正抵在他心口:"想清楚,种下烙印就再不能回头。"
"只要她能平安,"少年声音哑得不像这个年纪,"儿臣愿做任何容器。"佛珠碾过锁骨时他闷哼一声,梅子核被强行按进伤口的声音像在撕开湿牛皮。
沈昭宁的瞳孔剧烈收缩。幻象里的太后正把第二颗梅子核塞进少年渗血的指缝:"记住,你的心跳从此只为哀家的钥匙跳动。"那核上新鲜的刻痕还在渗血——是"昭宁"两字。
池水突然沸腾如熔岩。沈昭宁看着眼前被控制的萧景珩,他睫毛上凝着的血晶正和兄长地牢墙上的如出一辙。她突然扯开自己染血的袖口,腕间残缺的星图直接按向沈砚之脖颈暴起的青铜血管。
"你以为这样就能替我决定命运?"血珠接触星图的刹那,整个空间剧烈震颤。沈昭宁盯着太后虚影消散的方向,一字一顿:"我会让您的每把钥匙都锈死在锁眼里。"
青铜光网突然收缩。沈昭宁看见萧景珩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嘴唇动了动,被控制的手却更用力地掐紧她喉咙。她索性松开挣扎,沾血的手指抚上他心口烙印:"...跑..."他喉结滚动挤出的气音和幻象里少年重合。
药池壁开始剥落。沈昭宁在窒息中扯断腰间绦带,染血的穗子扫过萧景珩睫毛时,他掐着她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松开半寸。就是这瞬间,她将腕间星图整个贴上他心口的钥匙烙印。
青铜纹路像活蛇般窜上她手臂。皮肤下浮现的纹路与沈砚之脖颈上的星图形成诡异共鸣,药池底部突然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沈昭宁在剧痛中看见萧景珩瞳孔骤缩——他清醒的瞬间正撞上她皮肤被青铜色吞噬的画面。
"昭宁!"萧景珩的声音撕开裂帛般劈开雾气。他抓住她正异变的手腕,却看见青铜纹路突然在她颈侧停顿,像在辨认什么似地蜿蜒出半个"珩"字。
东宫模型轰然倒塌。沈砚之挣脱的铁链绞碎最后一点池水,三人坠入黑暗的刹那,沈昭宁听见萧景珩贴在她耳后的气音:"当年梅子...是我偷放的..."
沈昭宁在坠落中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不是来自三人纠缠的身体,而是下方黑暗中正在龟裂的青铜地面。她腕间的星图纹路突然灼烧起来,烫得皮肤滋啦作响——那些青铜色脉络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抓紧!"沈砚之的铁链缠住她腰肢猛地一拽。断裂的锁链擦过萧景珩脸颊时,他瞳孔里最后一点清明突然暴涨,染血的手指死死扣住沈昭宁正在异变的手腕:"当年佛堂...那串佛珠..."
话未说完,三人重重砸在青铜碎片上。沈昭宁后脑磕到硬物的瞬间,看见无数细小的青铜颗粒从地面腾起,像闻到血腥的萤火虫般扑向她流血的腕间。萧景珩突然翻身压住她手腕,喉间挤出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别看!"
已经晚了。沈昭宁眼睁睁看着一粒青铜籽钻进自己伤口,皮肤下立刻凸起蚯蚓状的蠕动。更可怕的是萧景珩的反应——他心口的钥匙烙印突然发出撕裂般的红光,整个人像被无形锁链勒住喉咙般剧烈抽搐起来。
"他在同步异变!"沈砚之的玉珏碎片扎进萧景珩后颈,却只换来更剧烈的痉挛。那些青铜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萧景珩下颌,将他最后一句"快走"碾碎在齿间。
沈昭宁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浮现半个梅子形状的淤痕——与幻象中少年萧景珩被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她抓住兄长颤抖的手按上去:"当年我昏迷那三个月...是不是也被..."
药池残存的液体突然沸腾着聚拢,在空中凝成太后扭曲的面容。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黏腻的笑声:"哀家说过,你们三个的命星早就缠死了。"虚影突然扑向沈昭宁锁骨,"既然第一个容器不听话...那就换你来当锁芯!"
萧景珩的右手突然诡异地反转180度,五指如刀插向太后虚影。沈昭宁看清他指甲缝里嵌着的梅子核碎末时,整个空间突然响起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地面裂开的缝隙里,缓缓升起一具雕刻着三人面容的青铜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