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杀青宴定在海边的民宿,晚风卷着桂花香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混着啤酒泡沫的甜气,在空气里酿出点微醺的味道。
沈黛坐在角落剥小龙虾,指尖被辣得发红。
张凌赫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果汁,替她挡掉第三杯递过来的白酒。
张凌赫“你胃不好,”
他把果汁拧开递给她。
张凌赫“喝这个。”
导演举着酒杯走过来,红光满面地拍着张凌赫的肩膀:
“你们俩这化学反应,明年颁奖礼指定能拿最佳CP!”
沈黛刚喝进去的果汁差点喷出来。
张凌赫笑着举杯。
张凌赫“借导演吉言,先敬您一杯。”
他仰头喝了口啤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李纾宜和周柯宇坐在斜对面。
李纾宜穿着香槟色的吊带裙,正被一群制片人围着敬酒,周柯宇替她挡了大半,自己却喝得眼眶发红。
沈黛看着他们,突然想起高中散伙饭,李纾宜也是这样被男生起哄灌酒,周柯宇抢过她的杯子一饮而尽,说“她酒精过敏”——其实李纾宜酒量好得很,只是周柯宇总怕她吃亏。
张凌赫“在看什么?”
张凌赫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点啤酒的麦香。
沈黛“看他们俩,”
沈黛用下巴点了点那边。
沈黛“像不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
张凌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周柯宇正替李纾宜擦掉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张凌赫“刺猬也有柔软的肚皮,”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被辣红的指尖上。
张凌赫“比如某人,剥小龙虾的时候最乖。”
沈黛把剥好的虾仁塞进他嘴里,辣得他皱起眉头。
沈黛“报复你刚才吓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是李纾宜发来的消息:
「外面等你,有话跟你说。」
沈黛拿着手机走出民宿,晚风一下子吹散了满身的酒气。
李纾宜站在礁石边,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捏着罐啤酒,罐口凝着细密的水珠。
李纾宜“恭喜杀青。”
她递过来一罐没开封的。
李纾宜“冰的。”
沈黛接过来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
沈黛“你也快了吧?”
她记得李纾宜的剧比他们晚开机半个月。
李纾宜“嗯,”
李纾宜灌了口啤酒。
李纾宜“周柯宇刚才跟我说,想公开。”
沈黛愣了下。
沈黛“你怎么想?”
李纾宜“不知道,”
李纾宜望着远处的灯塔。
李纾宜“从小跟你争惯了,突然要定下来,总觉得像输了什么。”
沈黛笑了,想起小时候抢玩具、抢奖状、抢老师的表扬,甚至抢周柯宇带的零食。
沈黛“你从来没输过,”
她碰了下李纾宜的罐子。
沈黛“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早就不想争了。”
李纾宜的肩膀抖了下,没说话。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李纾宜“张凌赫对你是认真的,”
过了很久,李纾宜突然说。
李纾宜“上次探班,他看你的眼神……跟周柯宇看我一样。”
沈黛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紧了紧。
沈黛“你以前总说,我看上的东西,你都要抢。”
李纾宜“这次不抢了,”
李纾宜笑了,眼角有点湿润。
李纾宜“好东西要留给懂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李纾宜“周柯宇妈妈做的酱鸭,以后想吃可以随时来我家,我让他给你做。”
沈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原来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不过是两个害怕孤单的人,用最笨拙的方式互相陪伴。
回到民宿时,张凌赫正站在门口等她。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熟悉的松木味。
张凌赫“聊什么了?”他问。
沈黛“聊小时候抢玩具的事。”
沈黛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沈黛“其实那个奥特曼,我早就不想玩了。”
张凌赫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张凌赫“那现在呢?”
沈黛“现在想抢你的望远镜,”
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沈黛“以后每个有星星的夜晚,都要借我看。”
杀青宴散场时,天快亮了。
周柯宇扶着醉醺醺的李纾宜往车里走,李纾宜趴在他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沈黛你个小骗子”。
沈黛站在民宿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晨雾里,突然觉得心里空出来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张凌赫牵着她的手往海边走,沙滩上还留着昨夜的脚印。
张凌赫“明天想去哪里?”
他问。
张凌赫“我查了天气预报,是晴天。”
沈黛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远处的货轮正在鸣笛。
沈黛“去天文馆吧,”
她握紧他的手。
沈黛“听说那里新来了台望远镜,能看到冥王星。”
晨光漫过海平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轨道。
沈黛低头看着交握的手,突然想起李纾宜刚才说的话——好东西要留给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