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戏定在清晨五点拍。
沈黛站在灯塔顶层的露台上,海风吹得校服领口猎猎作响,手里攥着的剧本边角都被捏皱了。
张凌赫从楼梯口上来时,带着身薄荷味的清爽。
他今天换了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张凌赫“紧张?”
他递过来颗话梅糖。
张凌赫“含着能压惊。”
沈黛剥开糖纸,酸得舌尖发麻。
沈黛“有点,”
她实话实说。
沈黛“毕竟是林晚藏了整部剧的心意。”
剧本里这段戏,是林晚在江熠出国前,把那本写满批注的《天体演化简史》给他,说“我等你回来”。
导演要求一条过,说要捕捉那种“晨光里易碎的勇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导演喊了开始。
沈黛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张凌赫,手里的书脊被捏得发烫。
沈黛“江熠,”
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练习过的颤抖。
沈黛“这本书……”
张凌赫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渗进来。
张凌赫“沈黛,”
他喊了她的名字,不是剧本里的江熠对林晚,是张凌赫对沈黛。
沈黛愣住了,连导演都没喊卡。
晨光漫过他的肩线,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眼镜片反射的光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张凌赫“我知道这很突然,”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张凌赫“但从你纠正我公式那天起,我就……”
海浪拍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盖过了他后面的话。
沈黛能看到远处的海平面,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糖味,却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声——好像跳得太快,快到发不出声音了。
“卡!”
导演的声音带着点激动。
“张凌赫你这临场发挥……绝了!沈黛的反应也刚好!”
张凌赫松开手时,沈黛的手腕上留下圈浅浅的红痕。
她低头看着那本书,突然想起昨天在望远镜上看到的便利贴,想起他说要改称呼时的眼神。
沈黛“你刚才……”
她想问是不是按计划改的台词,却被他打断。
张凌赫“是私心。”
他没看她,望着远处的渔船,耳尖红得厉害。
张凌赫“对不起,没提前跟你说。”
沈黛突然笑了,把书往他怀里一塞。
沈黛“算扯平了,”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沈黛“上次天台你也没按剧本说。”
走到楼下时,刚好碰到李纾宜和周柯宇。
他们应该是刚从船上下来,李纾宜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周柯宇正替她整理。
看到沈黛,李纾宜突然把周柯宇的手甩开,快步走过来。
李纾宜“刚才在上面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有点冲,眼睛却往沈黛的手腕上瞟。
沈黛“说戏。”
沈黛拢了拢校服外套,刚好遮住那圈红痕。
沈黛“不像某些人,借着拍外景谈恋爱。”
李纾宜的脸瞬间涨红。
李纾宜“谁谈恋爱了?”
她梗着脖子反驳。
李纾宜“我们是对台词!”
沈黛“哦?”
沈黛挑眉。
沈黛“对台词需要抱那么紧?刚才在船上……”
周柯宇“沈黛!”
周柯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周柯宇“纾宜她昨晚发烧了,我扶她回房间而已。”
李纾宜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往周柯宇身后躲了躲,像高中时被老师抓到偷看小说的样子。
沈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沈黛“跟你没关系。”
她转身要走,却被李纾宜拉住。
李纾宜“他妈给你的酱鸭,”
李纾宜从包里掏出个保温袋,塞到她手里。
李纾宜“周柯宇说你爱吃。”
保温袋还是温的,透过布料能闻到熟悉的酱香味。
沈黛想起小时候,李纾宜总把不爱吃的鸭腿偷偷夹给她,说“吃多点才有力气跟我吵架”。
沈黛“谢了。”
她接过来。
沈黛“让周阿姨费心了。”
李纾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突然笑了笑。
李纾宜“张凌赫这人……还行,”
她难得说句好话。
李纾宜“比周柯宇靠谱。”
周柯宇在旁边“啧”了一声,伸手揉了把李纾宜的头发。
#周柯宇“合着我就是来给你们当参照物的?”
沈黛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突然觉得阳光很暖。
原来有些对手,斗着斗着就成了最懂彼此的人;有些朋友,吵着吵着就把心交出去了。
中午休息时,张凌赫把那本《天体演化简史》还给她。
扉页上多了行字,是他清隽的笔迹:
“我的轨道,愿意为你偏离。”
沈黛拿出笔,在下面补了句:
“那我们一起,去看银河吧。”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翻得书页哗哗作响,像谁在低声应和。
远处传来导演喊准备的声音,沈黛抬头时,正好对上张凌赫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的光,比清晨的海平面还要亮。
也许最好的轨道,从来不是预设的直线,而是两个人一起,慢慢弯向彼此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