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馆的穹顶剧场暗得像浸在深海里。
沈黛靠在椅背上,看模拟的银河在头顶缓缓转动,猎户座的腰带三星亮得晃眼。
张凌赫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星图册,指尖在“天狼星”的位置轻轻点着。
张凌赫“听说这颗星的伴星是白矮星”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满场的寂静。
张凌赫“就像两个人互相绕着转,永远不分开”
沈黛的目光从穹顶移到他脸上,他的轮廓在星光投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黛“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
张凌赫“上次在海边”
他合起星图册,指尖碰到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张凌赫“看你对着望远镜笑的时候,突然想知道,是什么让你那么开心”
身后传来小孩子的笑声,惊飞了想象中栖息在星丛里的雀鸟。
沈黛想起高中时和李纾宜偷偷溜进学校的天文台,两人挤在狭窄的观测室里,看月亮从云里钻出来。
那时李纾宜突然说。
李纾宜“沈黛,要是以后我们都进了娱乐圈,你会不会抢我的资源?”
她当时翻了个白眼,说“抢你的还不如自己挣”,心里却偷偷想,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至少还有个人能跟自己较劲。
散场时阳光正好。
张凌赫牵着她往展厅走,玻璃柜里陈列着陨石切片,泛着金属的冷光。
张凌赫“你看这个”
他指着块火星陨石。
张凌赫“上面的纹路像不像某种密码?”
沈黛凑近看,突然发现玻璃倒影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纾宜穿着米白色风衣,正踮脚够高处的星球模型,周柯宇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围巾系好。
四目相对时,李纾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颊腾地红了。
李纾宜“好巧啊”
她硬邦邦地打招呼,眼睛却往沈黛和张凌赫交握的手上瞟。
李纾宜“你们也来玩?”
沈黛“比某些人借着约会躲清净强”
沈黛回得毫不客气,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李纾宜风衣口袋露出半截电影票根,是她昨天说想看的科幻片。
周柯宇笑着打圆场,从背包里掏出两盒酸奶。
周柯宇“刚在楼下买的,草莓味的,你俩小时候都爱喝”
沈黛接过酸奶,吸管戳开的瞬间,突然闻到熟悉的味道。
高中时周柯宇总在课间跑小卖部,给她和李纾宜带酸奶,永远记得她要草莓味,李纾宜要原味。
那时李纾宜总抱怨“凭什么她的甜”,却会趁沈黛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原味换过去。
沈黛“听说你们要公开了?”
沈黛吸着酸奶问,目光落在李纾宜无名指上的细戒指上——款式很简单,像枚银色的星环。
李纾宜的耳尖红了,往周柯宇身后缩了缩。
李纾宜“还没……”
她嘟囔着。
李纾宜“公司说再等等”
沈黛“等什么?”
沈黛挑眉。
沈黛“等周柯宇把求婚戒指藏进陨石里?”
周柯宇突然咳嗽起来,手里的模型差点掉在地上。
张凌赫低笑出声,伸手替沈黛擦掉嘴角的酸奶渍。
张凌赫“别欺负他们了”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
张凌赫“上次在船上,某人不也脸红了?”
沈黛拍开他的手,转身往出口走。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像撒了把碎星。
走到天文馆门口时,李纾宜突然追上来,把个小盒子塞给沈黛。
李纾宜“给你的”
她的声音有点别扭。
李纾宜“上次杀青宴忘了送”
盒子里是枚胸针,银色的轨道环绕着两颗交叠的星星,针扣后面刻着个小小的“黛”字。
沈黛想起初中时,李纾宜把参加舞蹈比赛得的奖牌偷偷塞进她书包,说“借你戴两天,别告诉老师”。
沈黛“谢了”
她把胸针别在校服外套上——是《回声》剧组定制的纪念款,她一直没舍得脱。
李纾宜看着那枚胸针,突然笑了。
李纾宜“张凌赫这人,比周柯宇细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
李纾宜“下次颁奖礼,最佳女主角我可不会让你”
沈黛“谁要你让”
沈黛扬了扬下巴。
沈黛“凭本事拿”
看着他们并肩走远的背影,张凌赫突然开口。
张凌赫“你们俩这样,倒像两只互相挠痒的猫”
沈黛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院子里,她和李纾宜追着同一只白猫跑,结果摔进菜窖里,抱着彼此的胳膊笑到肚子痛。
沈黛“或许吧”
她靠在他肩上。
沈黛“挠着挠着,就分不开了”
傍晚的风吹起她的发梢,胸针在夕阳下闪着光。
张凌赫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比星光还亮。
张凌赫“晚上想吃什么?”
他问。
张凌赫“我知道有家店,做的松鼠鳜鱼跟你上次说的味道很像”
沈黛想起自己只在闲聊时提过一次,高中食堂的松鼠鳜鱼总带着股腥味,却被他记在了心上。
沈黛“好啊”
她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沈黛“顺便告诉你个秘密”
张凌赫“什么?”
沈黛“其实我物理竞赛那次”
她的声音混着晚风,带着点狡黠。
沈黛“是故意算错小数点的”
张凌赫愣住了。
沈黛“那天看到有个人把情书给他”
沈黛笑着补充。
沈黛“突然觉得,输半分也没什么不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轨道。
沈黛看着胸针上交错的星轨,突然明白有些对手是来让你成长的,有些相遇是来告诉你,原来宇宙再大,也有愿意为你停留的星光。
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被点亮的省略号,预示着未完待续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