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雾起时糖纸失色

术后第七天，林晚霜握着萧随给的限量版荔枝糖站在医院阳台。糖纸包装上的星星在晨雾里发着淡光，她忽然想起他说“等攒够星星贴纸，就把教室后墙贴满”。指尖刚触到糖纸边缘，喉间忽然泛起腥甜，纸巾上的淡红让她想起手术同意书里“术后可能出现并发症”的条款——原来晴天的云，也会藏着未化的雪。

萧随抱着保温桶进来时，正看见她对着纸巾发呆。桶里是新熬的小米粥，撒着她喜欢的桂花，可他指尖在桶沿掐出白印——昨夜护士台的对话又在耳边响起：“指标波动，建议延长观察期。”他忽然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糖纸：“便利店老板说，今天的荔枝糖纸能折出会‘眨眼’的星星。”

那天下午，他们在病房地板上铺满糖纸。林晚霜靠在萧随肩上，看他用铅笔在芒果黄的糖纸上画小狼——尾巴尖的星星比往日多了道弧线，像在掠过什么。“狼在追什么？”她指尖划过纸页，他忽然顿笔：“追一只总把糖纸藏到过期的小兽。”话落时，他偷偷把“术后复查日期”的纸条折进糖纸船底，船舷上的“永远不分开”被墨水晕开边角，像被雨水浸过的承诺。

深夜，萧随在便利店清点积分卡。玻璃上的雾气映出他眼下的青黑，收银机吐出的小票上，“手术费补缴”的数字还悬在头顶。手机忽然弹出林晚霜的消息，是张歪扭的画：小狼背着受伤的鸟，翅膀下缀满糖纸星星，配字“今天偷听到护士说，你把早餐钱都换成了我的药”。他盯着屏幕笑了，指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其实他还把校服外套卖了，换了她爱吃的荔枝罐头，只是没告诉她，那件外套口袋里，还缝着她初一时送的狼形补丁。

凌晨两点，他攥着积分卡往医院走，路过巷口时被碎石绊倒。膝盖磕在地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初二那年在篮球场，她躲在教学楼后捏皱水果糖的样子——原来有些疼，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彼此隐瞒。口袋里的糖纸被冷汗浸得发皱，他却小心地把它展平：这是她今天折星星时剩下的边角料，上面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这时萧随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林晚霜主治医生打来的电话慌忙接起：“何医生，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急切的男声“小随呀，你快回来，霜霜的情况很不稳定，急需家属陪同”还不等萧随有所应答，何医生便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萧随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跌跌撞撞的朝林晚霜所在的地方奔去，他很害怕好不容易自己的小兽情况开始好转，他怕林晚霜丢下他独自离开，等他赶到时，林晚霜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开始了手术，他颓废的坐在手术间门前的座椅上，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会好的，霜霜一定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