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手术室的红灯灭了。萧随攥着糖纸船站起来,指尖被狼形胸针别针划破,渗出血珠——像那年在操场,她看见他摔破膝盖时,偷偷掉的眼泪。医生摘下口罩时,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走廊尽头的鸽哨响,忽然觉得,所有的暴雨都在这一刻停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拍了拍他的肩,“患者很坚强,一直在念叨着‘糖纸船’。”消毒水的气味里,他忽然想起她在病房折糖纸的样子,阳光穿过她的指尖,把每道褶皱都染成金色——原来所谓的坚强,从来不是独自扛住所有的苦,而是知道有人会把她的苦,都酿成糖纸里的星光。
推床出来时,林晚霜的指尖还攥着那只芒果糖纸船。她看见萧随眼里的红痕,看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的星星贴纸——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带着闪粉。“萧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甜,“我梦见我们的糖纸船漂到了星星上,上面写着……”
“我知道。”他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眉心的汗,“上面写着‘小兽和狼,永远不分开’。”糖纸船被轻轻放在她枕边,旁边是他刚买的限量版荔枝糖,包装上的星星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极了她此刻眼里的光。
深夜的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轻快。林晚霜盯着萧随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看见他手里还攥着她的狼形胸针,校服袖口露出半截手写的纸条:“手术成功,攒钱进度:两万九,剩下的五万二,我们一起攒”。抽屉里的信封还没拆,可她知道,里面的字已经不重要了——此刻他发梢的阳光,他掌心的糖纸,他校服上的皂角味,早已把那些关于告别的话,都泡成了荔枝糖的甜。
窗外,鸽群带着糖纸条飞过,星星渐渐亮起来。林晚霜把新到的荔枝糖纸折成星星,放在萧随掌心——星星的尖角上,她偷偷写了行小字:“我的狼,谢谢你让我知道,哪怕在暴雨里,也有人会为我攒够星光”。
而萧随在睡梦中,忽然觉得掌心一暖——是糖纸星星的棱角,蹭过他的掌心,像她每次讲题时,笔尖戳他脑袋的力度。他没睁开眼,却在梦里笑了,梦见他们在孤儿院的草坪上,把无数糖纸船放进水池,船舷上的字随着水波晃动:“喜欢是会发光的,就像此刻,你眼里的我,和我眼里的你”。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糖纸星星和糖纸船靠在一起,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原来命运的暴雨从未曾留情,但幸好,他们用糖纸攒下的星光,早已在彼此的世界里,筑起了一座永远晴朗的小窝——那里有皂角味的校服,有荔枝糖的甜,有折了又折的糖纸船,还有,永远不会松开的、彼此相握的手。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时,萧随忽然睁开眼,看见林晚霜正对着糖纸星星发呆。他掏出兜里的星星贴纸,贴在她床头的保温桶上——“霜霜专属”四个字旁边,多了颗闪着光的星。而她忽然举起手里的糖纸星星,对着光晃了晃,看见星星中心有个极小的狼形剪影——是他偷偷剪的,藏在糖纸褶皱里,像藏着一个永远不会说腻的秘密:“小兽,以后的每颗糖纸,我都给你画星星,直到把你的世界,都装满光。”
窗外的鸽哨声再次响起,带着芒果味的糖纸条,划过初晴的天空。而病房里,两颗裹着糖纸的心脏,正随着监护仪的节奏,慢慢跳出相同的频率——那是比任何药物都有效的治愈,是比任何星光都温暖的、关于“我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