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王也回家办事，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
林笑笑这半个月的生活又回到了搬来梧桐里小区之前。
没有了隔壁的邻居骚扰，日子过得还有些无聊。
恰好六月份正是爆单季，林笑笑忙得晕头转向，也顾不上王也了。
她强撑着，用最后一点意志力画完了最后一点。几乎是同时，紧绷的神经“啪”地一声彻底断裂。意识像被抽掉了底板的积木塔，轰然崩塌，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在堆满稿纸、零食包装袋和各种参考书的凌乱书桌上。
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那点凉意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而让体内那股闷烧的火更加清晰地燎原开来，灼烤着每一寸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林笑笑被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浑身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唤醒。
她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天旋地转，房间里的轮廓模糊成晃动的色块。
发烧了，居然累病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渴得厉害，身体却沉得像灌满了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尽力气，带来一阵虚脱的冷汗。
摸索着，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划拉，终于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一点棱角的硬物——手机。
林笑笑犹豫半晌，戳向那个被自己恶作剧备注为“隔壁吉祥物道长”的联系人图标。
嘟…嘟…
听筒里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洞，每一声都敲在她混沌的神经上。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最后一点力气，手指即将滑落时——
“喂？”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了。王也那带着点惯常懒散、此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
“……”林笑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破碎干涩的气音，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
“笑笑？”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调。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被瞬间打破，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根被骤然拉直的弦，“怎么了？说话！”
“王…也…”她终于从灼痛的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声音又轻又飘，像被风吹散的羽毛，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难受，“…难受…好晕…”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说完便只剩下急促而滚烫的喘息声，清晰地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极其短暂的死寂。
林笑笑甚至能隐约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躺着别动，我很快回来。”话音刚落，通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掐断了。
林笑笑浑身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连掀开眼皮都觉得费力。
她瘫在冰冷的书桌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稿纸边缘，脑子里一片混沌的浆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混沌彻底吞没时，寂静的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得让她心头一跳的声响。
不是钥匙转动锁孔的窸窣，也不是寻常邻居的脚步声。
“喀嚓——”
一声极其干脆利落的金属脆响，像是什么坚固的锁扣被瞬间崩断。紧接着，是她那扇不算太结实的出租屋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向内推开。
冷冽的夜风猛地灌入闷热的房间，卷起散落在地的稿纸，哗啦啦作响。
林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勉强掀开一丝沉重的眼皮。
模糊摇晃的视野里，一道高瘦的身影逆着楼道昏暗的光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闯了进来，瞬间填满了狭窄的门框。
是王也。
他平日里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皮此刻完全掀开，平日里那点懒散闲适荡然无存。
视线扫过她烧得通红的脸颊、额角渗出的冷汗和那副完全脱力的狼狈姿态时，王也的瞳孔似乎骤然收缩了一下，薄薄的唇线抿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条刻板的直线。
“林笑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几步就跨到了书桌旁，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淡淡的、带着夜露微凉的气息，瞬间冲淡了林笑笑周围令人窒息的闷热。
她感觉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极其迅速地、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她的额头和颈侧。
那掌心微凉的触感，像沙漠旅人遇见了甘泉。林笑笑下意识地、极其微弱地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那点舒适的凉意，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他掌心的方向蹭了蹭。
“啧……”头顶传来王也一声极低的、带着明显焦躁的轻啧。
他探温的手掌似乎因为她无意识的动作而僵了一瞬，随即飞快地抽离。
“烧得烫手！怎么搞的？”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质问，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宣泄那份突如其来的无措。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书桌——堆成小山的空咖啡罐、被揉成一团的废稿、屏幕上还闪着文档光标的光……
视线最终定格在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的睡衣上。
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王也俯下身，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林笑笑的膝弯和后背，动作带着一种生疏的僵硬，却异常坚定地避开了她可能难受的部位，试图将她从冰冷坚硬的桌面上抱离。
身体骤然悬空，林笑笑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虚弱地靠进那个带着夜露气息的怀抱。
王也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而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地贲张起来，稳稳地将她托住，快步走向房间里唯一还算整洁的角落——那张单人床。
被轻轻放到柔软的床铺上时，林笑笑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难受地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忍一下，别乱动。”王也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比刚才似乎压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迅速拉过旁边的薄被，动作有些粗鲁地盖到她身上，几乎是把她裹了个严实，只露出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安置好她，王也立刻直起身，环顾着这个如同刚被台风席卷过的房间，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棘手和烦躁。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长发，目光最终落定在房间角落那个小卫生间紧闭的门上。
“啧…药箱…毛巾…”他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下达指令。
王也去卫生间取下一条毛巾，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出。
回到床边，王也看着林笑笑烧得通红、眉头紧锁的脸，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谨慎，把那条还滴着水、冰凉刺骨的湿毛巾直接糊在了林笑笑滚烫的额头上。
“嘶……”突如其来的极致冰凉刺激得昏沉中的林笑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把那冰坨子掀开。
“别动！”王也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她试图抬起的手腕，语气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强硬，“老实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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