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一片流光溢彩,金色的光点随着人影的晃动在墙壁上跳跃闪烁。
顾清然站在角落,指尖轻轻捏着高脚杯杯柄,橙汁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她微微低头,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条白色礼服裙,裙摆垂落如水,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耳边传来人群的低语声和偶尔的笑声,她抿了一口橙汁,“咕噜”一声咽下,舌尖上残留的微甜酸意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不远处,傅斯言正被几个中年男人围着,他站得笔直,白衬衫领口熨帖无褶,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冷光。他的笑容恰到好处,带着疏离的礼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旁人隔开。顾清然悄悄移开视线,心里嘀咕:“果然,这人就是块冰,连笑都带着凉气。”
“清然,发什么呆?”顾景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伴随着酒杯相碰的清脆声。他手里晃着红酒,凑近妹妹耳边调侃道,“看什么呢?不会是傅斯言吧?”
“谁看他了!”顾清然猛地回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慌乱,“我就是随便看看…谁看他了!”
顾景明挑眉一笑,语气带着揶揄:“好。不过傅斯言这人,背景深得很,家里在临安商界说话也算响亮。平时低调得很,但医院那几个大项目,几乎都是跟他家合作的。
“我哪知道他这么厉害……再说,他也没生气……吧?”顾清然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瞟了一眼傅斯言的方向。
“生气?”顾景明轻咳一声,压低嗓音,“他那种人,估计是觉得你有趣。你看刚才他跟你说话的语气,啧啧,意味深长啊。”
“哥,你别瞎说!”顾清然脸一红,急忙岔开话题,“你不是拉我来当女伴吗?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自己跑去应酬了?”
“行行行,这就带你去认识几个人。”顾景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往人群里走。
顾清然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傅斯言刚才的那句话——“还是来代班”。越想越觉得这家伙是在逗她,明明那张脸生得没什么攻击性,可每次看他那浅浅的笑容,她就觉得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暗暗咬牙:待会儿再碰到他,一定要镇定!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走两步,一个领导就叫走了顾景明,顾清然又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找个角落待着,混到聚会结束,身后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顾小姐,又一个人?”
“咳咳——”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清然差点被橙汁呛住,慌忙转过身,果然看到傅斯言站在那里,手持一杯香槟,眼神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戏谑。灯光洒在他的黑色西装上,肩线笔直,整个人显得冷峻却不失优雅,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这张脸…确实很帅。
顾清然下意识后退一步,口中的橙汁险些喷出来。“你怎么总是突然冒出来!”
傅斯言唇角微扬,语气平静:“这得问你哥哥,怎么把你扔在这儿不管?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一个人,顺便打个招呼。”
“路过?”顾清然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他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换了话题:“听说你是学艺术的?怎么跑来医院给人看病?”语气中带着些戏谑。
“那不是……临时帮忙嘛。”顾清然脸一热,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你不也挺配合的?还让我检查胳膊。”
“配合?”傅斯言挑了挑眉,语调里带着些许揶揄,“我是蒙在鼓里才对吧?你当时的架势,看着像是随时要拿手术刀。我只是手臂酸疼…差点截肢。”嘴角带着笑。
“……”顾清然一时语塞,感觉自己又被绕进了圈套。她瞪了他一眼,努力转移火力,“傅先生,你胳膊现在怎么样了?没再酸痛吧?”
“托你的福,揉了揉,热敷了一下,好了不少。”傅斯言语气温和,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不过,我还是对你的‘截肢’诊断挺感兴趣的。”
“都说了是开玩笑!”顾清然干笑两声,恨不得立刻钻进地板缝里,“你怎么还提这个!过去不了是吧?”
傅斯言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就在顾清然以为这段对话终于结束时,他忽然开口:“下周我还要去医院复查,顾小姐,会不会再‘代班’?”
“不会!”顾清然脱口而出,语气坚定,“我才不去!我可没那么闲了…就算我哥求着我,我也不帮忙啦!”
“是吗?”傅斯言笑意加深,“那真是太遗憾了。”
顾清然怔住,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隐含的意思,还没来得及细想,顾景明就回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清然,走,带你去吃点东西,这儿的甜点不错。”
顾清然点点头,跟着哥哥离开,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傅斯言已经转身与别人交谈,背影挺拔,似乎没有把刚才的对话放在心上。但她却心头莫名一跳,脚步也有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