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我们便换好了衣服。
我身着一身湘西苗族盛装,藏青底色的上衣布满繁复多彩的手工苗绣,各色几何图腾缠绕衣襟与袖口,边角垂着细碎银吊铃。
外衫缀着圆牌银饰,几束宝蓝流苏随风轻晃。
内里衬着墨绿色大摆长裙,两侧绣带顺着裙摆延展,搭配银耳坠、银镯与发间银饰,民族风情浓烈又雅致。
张海琪则是一身黑底民族斜襟短衫,襟口与衣袖缀满青蓝彩绣,银流苏顺着衣摆轻垂,宽幅绣花腰封缀满银圆片,古朴雅致。
而张海楼则身着藏青中式盘扣外褂,门襟与袖口绣着简约纹样,内搭白衣,风格沉稳素雅。
他看到我俩的装扮,语气中都是不解。

“姐姐、干娘,你们这就只是换了个衣服,这算哪门子乔装啊?”
张海琪看着自己的打扮,点点头,很好看,随即对张海楼道:

“老娘乐意。”
我转了一圈问他。
“难道不好看吗?”

他张了张嘴,目光落在我转圈时裙摆扬起的弧线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好看是好看,”

“可咱们是去端匪窝的,您二位穿成这样,倒像是去赴宴的。”
张海琪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随意:

“赴宴怎么了?你干娘我走到哪儿,都是赴宴的姿态。”
她抬起手来,银镯在腕间滑落一截,日光落在镯面上,折出一小片亮光。、
他偏过头来看着我,目光从银饰流苏扫到裙摆绣花,又落回我脸上。

“行吧,”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待会儿打起来,我挡在前头就是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把垂在胸前的银链拢了拢,转身往前走去。张海琪则跟在我的身后。
张海楼看着我俩,直接吹掉嘴上的胡子,跟上我俩的步伐。
………………
在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之后,在翌日的清晨,我们终于到达了匪帮所在的位置。
——凤凰客栈——
在凤凰客栈的周围,是参天古树密密匝匝地环抱住这片隐于林间的客栈,遒劲粗粝的树干横斜交错。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落满枯叶的泥地上投下零碎晃动的光斑。
几栋老式土木瓦房静静坐落其间,青灰瓦片历经风吹日晒,色泽暗沉斑驳,一旁的牲口棚搭着枯黄茅草,木柱早已被岁月浸得发黑。
屋前停放着两架老旧木轮推车,鼓鼓的麻袋堆叠在车上,墙角散乱摆放着木箱杂物。
右侧木栏棚内隐约可见马匹的身影,四下寂静无声,整座院落藏在密林深处,透着一股荒寂又古朴的山野气息。
张海楼看着上方悬挂的招牌:

“凤凰客栈。”
“进去看看。”

我们随后进入了客栈里面。
客栈内是用粗粝的石块垒起半面墙壁,粗壮的原木立柱撑起整个二楼阁楼,栏杆老旧发黑。
房梁下悬着两盏老式煤油吊灯,暖黄光线慢悠悠晕开薄雾,红蓝相间的布幔条带错落垂挂在檐边,墙面上还挂着风干兽皮与陶瓷瓦罐,处处透着村寨独有的粗犷风格。
几张厚实的实木长桌分列厅堂两侧,桌边围坐着一众穿着民族布衣的汉子,有人谈笑哄闹,桌上摆着陶制酒坛、餐盘与吃食,气氛喧嚣热闹,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我们三人穿过人群缓步走入厅堂,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在看到我和张海琪这等美人出现在这里,原本在喝酒的几个人,立即起哄:

“这哪儿来的两个小娘子啊?”

“这里最好的位子,已经被我们包了,但是,”
那人说着掀开搭在腿上的衣服。

“你俩可以坐在大爷腿上啊!”

“来来来!”

“过来陪大爷喝两杯!”
张海楼见那些人敢调戏自己的姐姐和干娘,见状手中提着两个包就向那桌人走去。

“大爷,我来坐您腿上。”

“你走开,走开!”
见是个男人过来,那人立即嫌弃的推开手。
张海琪也不想多生事端,一把把张海楼扯了回来。

“别惹事。”
我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低声道:
“稍安勿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