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下火车后,张启山的人开车来接我们,送我们去往莫云高专列会经过的那个山洞。
因为今日的行动,我们三人都换了一套好干活的服饰。
我一身利落的短款棕褐色翻领皮夹克,金属拉链笔直垂落,衣身设有拉链暗袋,硬朗皮革泛着温润哑光,下摆收束腰身。
内搭卡其色立领衬衣,肩头承着双肩帆布背包的织带。
下身是橄榄绿色工装长裤,裤型挺括修身,裤脚妥帖收进漆黑高筒皮靴里。
双手覆着纯黑皮质手套,整套装束干练飒爽,兼具行动力与隐秘的特工气质。
黑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被风扬起,与这身劲装相得益彰。
张海琪也身着一件哑光黑色皮质夹克,面料带着粗粝质感,剪裁利落紧绷,内搭深色布衣,衣身隐于洞窟阴影之中,整套装束简洁便于行动。
张海楼则穿着灰绿色工装拉链外套,衣身设有口袋缝线,风格厚重耐磨;下身搭配深棕长裤,布料扎实,是野外潜行的装束。
车内。
张海琪知道自己这个干儿子的秉性,在行动之前再三叮嘱:

“专列会在十二点三十分,通过我们埋伏的山洞,集中注意力。”

“我们能上车的时间只有二十秒。”
张海楼收回看向车外的视线。

“知道。”
………………
幽暗潮湿的岩洞之内,岩壁粗糙嶙峋,湿气沉沉笼罩四下。
我们三人双臂竭力向两侧平伸,指尖堪堪贴近岩壁,身子悬在半空,脚下是不见底的隧道。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火车嗡鸣声由远及近,莫云高的专列驶进隧道。
火车头出现的时候,车灯的光把隧道照得亮白,把岩壁上每一道裂缝、每一颗水珠都照得清清楚楚。
煤烟跟着涌出来,混着隧道里潮湿的土腥气,在空气中翻滚着散开,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张海楼在你左手边,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只准备跃出的猫。
他侧过头来看你一眼,那一眼很短,没有多余的含义,只是确认你还在那里。
你朝他点了一下头。
火车越来越近了。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处,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像一个人踩着碎步跑过来,节奏越来越快。
车头经过你正下方时,带起的风把你额前的碎发掀起来,短暂地遮住视线又落下去。
你看到车厢一节一节地经过。
第二节是炮台车厢,车顶的火炮在隧道顶部的幽暗中低低压着,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第三节是机枪车厢,侧壁的射击口黑沉沉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然后是第四节、第五节、第六节。
车厢外壁的金属在车灯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表面有些地方锈蚀了,有些地方是新漆的,深浅不一的颜色在飞速移动中连成一片模糊的灰。
张海琪动了。
她的动作比你想的还要快,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身体向下一落,在第六节车厢的顶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一只落在厚绒布上的猫。
她的身形在车顶伏了一瞬,随即朝车厢连接处的边缘移过去。
你紧跟着她。
落下去时膝盖微曲,卸掉大半冲击力。
车厢顶部的铁皮在你脚下颤了一颤,带着余震,像一块被敲响的薄板。
煤烟的味道比隧道里更浓,裹在风里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
张海楼在你身后落下,落地时没有稳住,被甩了出去,好在他及时抓住火车的边缘,我和张海琪回头,就看到他抓住火车的边缘,好在我离他较近,及时伸出手把他带了上来,这次没人在火车里的士兵发现他。
张海楼被我拽上车顶时,整个人还带着惯性向前踉跄了半步,膝盖在铁皮上磕出一声闷响。
一只手还攥着我的袖口,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刚抓住一块浮木时来不及松开的力道。
“别松手。”


“没松。”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

“刚才那下差点把魂儿给甩出去,还好姐姐抓住了我。”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松开他。
“开始行动吧。”

这时,我们下方车厢内的两个士兵出来查看情况,刚一探头,就被稳稳落地的张海楼全部解决了。
随即,我和张海琪也下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