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长沙停靠。
我们收拾好行李后,便走出了火车站。
长沙城和厦城完全是两个概念,内陆的大城没有海边那么潮湿的风。
一出火车站,张海楼就伸了一个懒腰,感叹道,

“终于到长沙了,坐了这几天火车,我都快发霉了。”
我和张海琪看着他只是笑了笑。
“走吧。”

说完,我们跟着人群离开了火车站。
进城后,我们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臭豆腐和炒辣子味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混合着不知道是油烟还是雾气还是柴火烟。
一进城,张海楼看着街边的臭豆腐小摊和炒辣子的味道,说道:

“还好没让虾仔来,不然这满街的臭豆腐和炒辣子的味道,能让虾仔怀疑人生。”
长沙的街头,叫卖的货郎,各地的商贩骡子,湘西的少数民族里混着和尚、道士及修道士,还有披头散发的乞丐和坐着三轮人力车的富人,你很难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长沙。
走了没多久,我们就看到街边一个卖辣子米粉的摊子。
坐了一晚的火车,我们都还没吃饭,又闻到空气中传来食物的香味,我们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
“走吧,我们先去吃一碗辣子米粉。”

两人也是这样想的,随即点点头。
随后,我们便走到卖辣子米粉的摊子前。
“老板,三碗粉,一壶酒。”


“好嘞!”
我们坐下后不久,老板就端着三碗米粉上来。

“来了啊!”
“好。”

我微微颔首。

“这个粉啊,要加点辣子,才香啊!”

“微辣,尝尝。”
张海楼在南洋也吃辣椒,听到老板说是微辣,他摇摇头。

“微辣,微辣不行。”

“我们得吃爆辣的,老板。”
老板看着我们三人说道:

“一看你们就是从外地来长沙的,微辣就可以了。”
我看着老板笑了笑说:
“没事老板,你把那个辣椒拿过来吧,我以前也拿过长沙,还是很能吃辣的。”

张海楼也接话道:

“对,把辣椒拿来,我看你们长沙人,是真不知道怎么叫吃辣的吧?”
他自信说道:

“让我这个厦城人来教教你们长沙人怎么吃辣,拿过来。”

“好好好。”
老板见他这么说,抬眼看了张海楼一下,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从灶台边拿了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辣椒碎,油光浮在表面,闻着便有一股呛人的辛香。
他把碗放到我们桌上,碗底在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来辣来了。”

“那你们自己加,不够再说。”
辣椒上来后,我和张海琪拿起勺子就舀了两大勺放到粉上面。

“酒来了啊,请慢用。”
张海楼拿着筷子,四处观察了一番,然后对张海琪说:

“干娘,感觉也没人盯着咱们啊,之前是不是我们反应过度了?”
张海琪没理会他,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把辣椒和粉拌好,汤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看着他说:
“先吃粉吧,一会儿就该凉了。”


“好。”
张海楼抄起桌上的小勺,舀了满满一勺辣椒碎,毫不犹豫地扣进自己那碗米粉里。
红油在汤面上迅速晕开,像一朵开得太急的花,边缘渗进米白色的汤底,把整碗粉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他低头吸了一口,辣意似乎还没完全涌上来,他的表情还算镇定。可过了两息,他的耳朵尖就开始泛红了,先是耳垂,然后蔓延到耳廓,像有人拿细毫笔蘸了淡胭脂,一点一点地染过去。
他张了张嘴,呼出一口热气。

“这个辣……可以。”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辣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时是温热的,不刺,很舒服。在胃里散开时像有人用掌心轻轻揉了揉那个位置。
我看着他吃得脸都红了还在强装正定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被辣意压住的含糊,像喉咙深处有一团小火苗在烧着。
他在南洋也吃辣,但从来不是这种辣法,他强忍着吃完,满头细汗,衣服都已经被汗浸透了。
灌了一壶茶水,这嘴里的辣味都没有缓解一点。1
大大写得好上头,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