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里,我们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回走,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
自行车又经过了一辆,这次没打铃,链条转动的声音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在巷子里拖了一路。
何剪西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回想着自己从遇到张海楼到被带到厦城这一路的经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明明想去的是旧金山,却被莫名其妙带到了厦城。
何剪西叫住了走在我身边的张海楼。

“张海楼。”
闻言,我们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何剪西。

“张海楼,”
他看着张海楼,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认真。

“我明明想去的是旧金山,你却把我带到了厦城。而且你也说了,等船停靠在厦城后,你要送我去旧金山的。”
张海楼上前揽过何剪西的肩膀。

“你先跟我们回去,等到时候我在给你找个靠谱点的大船送你去旧金山,你放心,船票算我的。”
张海楼回到自己的地盘,底气瞬间就足了。
拍着何剪西的胸脯就开始给他打包票。
何剪西并不信他。
他觉得张海楼这个人非常不靠谱。

“你放心,既然是海楼的错,这件事情我们定然会负责到底的。”
张海侠给了何剪西一个放心的眼神。
“放心,等到时候我会联系船只,送你去旧金山,并且这一路上的船票,费用我都给你包了。”

听着我和张海侠的承诺,何剪西这才放心了些,毕竟比起张海楼的承诺,还是我俩的话更让人信服。
他叹了口气,只能跟着我们先回去。
这一路上,张海楼似乎有无尽的活力。
一直带着何剪西乱转。
跟他聊着他和张海侠童年的话题,到处找他们童年的回忆。
随着距离住处越来越近,张海楼也越来越紧张了,低着头看着张海侠问道:

“虾仔!”

“完了完了,时间还没到,我们就提前回来了,干娘会不会生气?”

“干娘会不会打死我?然后在一脚把我踹会去啊?”

“说不准。”
张海侠也突然逗了他一句。
“没事。”

我看着他。
“你到时候自己在游回来就行了~”


“别啊姐姐,虾仔,我不能没有你们啊!”

“游回来,那我得多累啊!”

“如果干娘真的动手,”
张海楼说着抱着我的手臂,语气可怜兮兮的。

“还得麻烦姐姐在干娘面前替我求情了,我知道干娘最听姐姐的话了,好不好嘛,姐姐~~~”
一旁的何剪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还从来没见过张海楼这一副面孔,让他有些震惊。大名鼎鼎的海上瘟神,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走到老街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老街还是和原来一样,没什么变化,甚至住的还是那些人,他们依稀都能认出来那几个街坊。
等他们到之前的住处时,就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一个卖海鲜干货的店了。
这时,店老板跑了出来,看上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顶已经有一些花白的发丝。
他看着我们四人问道:

“几位,需要点什么啊?”
张海楼有些奇怪,随和上前询问老板。

“你谁啊?”

“为什么会在我们家啊?”

“我是卖海鲜干活的,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张海楼还是有些不相信,上前几步,往房间里面看了看,里面确实摆满了海鲜干货。

“以前这儿的住客呢?”

“这店我已经开了好几年了,没见人住过啊?”
张海楼闻言,神情有些低落。

“我以前就住这儿……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哦!那可能是家里人都搬走了。”
我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张海楼看着我们,非常郁闷:

“干娘这都搬家了,也没有通知我们,这下好了,我们要成流浪人员了。”
张海侠就笑:

“去档案馆看看吧,总能问到的。”

“不着急,今晚先找个住的地方,明天在说吧。”
张海楼此刻也属于无债一身轻的状态。
完全不着急回去。
但张海侠却还是坚持先回去看看再说。
张海楼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就只能无奈的跟着我们过去。
他们当年接受过训练的南洋档案馆在海事衙门的东边,在公租界内。
结果去了一看,张海楼再次傻眼。
原本的南洋档案馆,居然变成了海利银行。
这下连张海侠都有些懵了。
搬家就算了,怎么连办公的地方都搬走了?
张海楼就跑到了海事衙门里边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海侠怕他莽撞惹事,赶紧追了上去。
而我则是静静站在原地。
何剪西看着我,张了张嘴,像是要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框眼镜,镜片在午后的日光里反了一下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越过海事衙门那扇锃亮的铜框玻璃门,落在里面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身上。
等到了海事衙门,他们就听见了里边的办事人员说这里并没有一个叫南洋档案馆的地方。
甚至问了工作二十多年的老督办,也不知道。
他们一直在海事衙门里的资料馆里查档案查到了黄昏才出来。
而海事衙门的档案里,完全没有一个叫南洋档案馆的下属机构。
张海楼和张海侠也都是两年懵逼。1
大大这章太带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