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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南部档案53

综影视:君心为我倾

车夫在巷口把车停稳,回头说了句“到了”。

我递过车钱,他接过去时指尖在铜板上蹭了一下,沾了晨露的凉意。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把铜板揣进围裙口袋里,拉着空车走了。

我提着行李箱站起来,张海侠跟在我身后。

张海楼的那辆黄包车也到了,车夫停稳后,他先跳下来,然后伸手去拽何剪西。

何剪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车沿绊倒。

张海楼
张海楼

“到了。”

张海楼说,拍了拍外套上沾的灰,抬头看着面前的巷口。

但我们并没有着急回档案馆,而是准备去吃饭。

毕竟现在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了。

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有什么事情能大得过吃饭。

我看了看三人。

张海悦

“走吧,老娘饿了,我们先去吃饭。”

张海悦

三人点点头,他们确实也有些饿了。

张海侠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

张海侠
张海侠

“姐姐,给我吧。”

我也没有拒绝,反正有人想帮我来,何乐而不为呢!

张海悦

“走吧。”

张海悦

我走在最前头,张海侠则提着两个行李箱跟在我身后,而张海楼则拉着何剪西跟在我们后面。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我们以前在厦城经常吃的那家店铺,这也是厦城开得最久的铺子,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的铺子不仅好吃,且价格也很优惠。

我们四人走近铺子,正在忙的老板俩人,抬头看到我们,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张海悦

“老板娘,老样子。”

张海悦

我拉开靠里的条凳坐下,膝盖碰着桌腿的边沿,凳面被经年的油润磨出一层光滑的包浆,坐上去时微微往下一陷。

张海侠把两只行李箱并排靠在墙角,桌角的花瓶被他的袖口碰了一下,瓶里的野菊花晃了晃,又立住了。

他在我左手边坐下,肩线从制服外套的折痕里滑出来,带着南安号底舱洗不掉的海腥气。

张海楼拽着何剪西在对面坐下。

何剪西从码头一路被他拖着走,脚上的鞋面蒙了一层灰,此刻终于被松开,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似的塌在椅背上。

路人
路人

“茶水,热的。”

老板娘从灶台边探出半张脸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拎着一把竹篾漏勺,铜锅里滚水的白汽在她身后翻涌成一片薄雾,把她那头灰白的头发衬得湿漉漉的。

她看了我们一眼,没多问,转身把漏勺往锅沿一磕,水珠溅在灶台上,滋滋响了两声便没了。

何剪西坐在张海楼旁边,从他进门起就没松开过眉头,张海楼对他微微一笑,何剪西像被蛰了似的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

茶水很快端上来。四只粗瓷杯,杯沿有一圈浅浅的磨损,茶汤是深琥珀色,热气贴着杯壁升起来,带着陈年普洱特有的那股沉稳的涩香。

老板娘放下托盘时顺手把碟里的花生米往桌心推了推,拇指在碟沿上按了一下,大约是习惯性的动作。

路人
路人

“老样子?”

张海悦

“嗯。”

张海悦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回了灶台那边。

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夹在油锅里噼啪的爆裂声里,厨房深处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的,像在数着什么。

何剪西大概是渴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烫了一下,杯沿差点没端稳,又赶紧放回去。瓷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短促的一声响。

张海楼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花生米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张海侠用指腹摩挲着杯沿,没有喝茶,也没有看别处。目光落在我搁在桌面的手背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像风吹过水面时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褶皱。

窗外巷子里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了两声,声音贴着青砖墙面滑过去,拐进另一条巷子,渐渐听不见了。

隔壁铺子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段,声音被墙壁滤得发闷,辨不清唱的是什么戏,只有忽高忽低的调子像一层薄薄的棉絮浮在午后的空气里。

老板娘端了菜上来。

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糖醋排骨,一碟干煎小黄鱼,一盆榨菜肉丝汤。菜色是我们从前常点的,连摆盘的位置都没变。排骨堆叠的弧度,小黄鱼脑袋朝向的方向,和几年前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时一模一样。

老板娘放下最后一盘菜,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目光在我们四人脸上各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没说别的,转身回了灶台后面。

张海楼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眉毛微微抬起来,没说话,又夹了第二块。

何剪西犹豫了一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

张海侠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放下碗,用筷子拨了拨碗沿的葱末,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低头继续喝。

我夹了一块小黄鱼。

鱼肉贴着骨头剥下来时带着一点焦脆的皮,咸淡正好,是老板娘几十年的手劲。

窗外的日影在青砖墙上慢慢爬了一截,从窗框的左边移到了右边,隔壁收音机的唱段换了一出,曲调比刚才清亮些,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吃完饭付了钱,老板娘收了碗碟,把桌面擦干净。

我们站起身时,椅腿在地面上蹭出几声粗粝的响动。

张海侠走到墙角提起那两只行李箱,张海楼拍了拍何剪西的肩膀,何剪西被拍得往前迈了一步,又站住了。

我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娘已经回到灶台后面了,背对着我们,在洗那些用过的碗碟。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把她的肩膀轮廓泡在水汽里,一时看不清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