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行动结束,我整理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海风卷着咸腥的海风吹过甲板,血腥气味散得很快。
在清剿行动结束后,那些档案馆成员的尸体,都被我用法术收了起来,等南安号到了厦城,再把他们安葬好。而南安号上黄昏草的毒,也已经被我用神力给清楚干净了。
船上的人员,也不用担心中黄昏草毒了。
我站在船头,面朝大海,背对着船上来往的乘客。
“莫云高……”

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却听不出情绪。
我嗤笑一声。
“哼!”

要是他莫云高在南安号上,我不介意送他和那些杀手一起上路,让他们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可惜啊!
他这个人狡猾得像泥鳅一样,从来都是在背后搞小动作,从不亲自露面。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走在甲板上的声音传来。
我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来了。

“姐姐,计划提前了?”
身后传来张海琪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点感慨,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转过身,脸上的寒意瞬间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靠在身后的船舷上,歪着头看着走来的张海琪。
“海琪。”

张海琪走到我身边,问道一丝微末的血腥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本来是想让张海楼调查船上劫匪的借口,趁机引蛇出洞的,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但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我们反将一军!”
我微微一笑。
“那不是挺好的,还省了不少事儿。”

张海琪双手环胸,靠着身后的船舷,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有姐姐在,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笑了笑,揽过张海琪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头。
海风灌满袖口,把晨光吹成细碎的金箔,落在张海琪黑色网纱帽檐上,一闪一闪的,像沾了一层刚从浪尖摘下来的碎沫。
她靠在我肩头没动,帽侧的薄纱被风掀起一点,又落回去,盖住她半张侧脸,只露出下颌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甲板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三等舱的乘客裹着毯子挤在栏杆边看日出,有小孩骑在父亲肩上,指着远处海面上跃起的一道灰影喊“鱼、鱼”。几个穿白制服的船员端着托盘从我们身后经过,杯碟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响。
我靠着船舷没动,感觉到肩上传来的重量,均匀而轻,像一只落定了的鸟。

“姐姐……”
张海琪的声音从帽纱底下传来,带着一点晨起未散尽的沙哑。

“接下来,回到厦城,张海楼也该成为真正的张家人了。”
“嗯。”

“是啊,他也应该知道张家相关的事情了。”

张海琪的睫毛在网纱后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收拢翅膀时最后那一抖。
她没说话,只是把靠在我肩头的重量又往我这边压了压,帽檐擦过我的下巴,留下一点凉意。
船头劈开晨雾,带起的水沫被日光染成细碎的金色,洒在甲板上,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银子不小心打翻了。
“回去厦城之后,”

“张海楼那小子怕是得闹腾一阵。”

张海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他什么时候不闹腾。”
甲板上的人群渐渐散开了些,日头升高,把海面上的雾彻底收走,露出远处一片浅淡的陆地的轮廓。那轮廓很模糊,像一笔被水洇湿了的淡墨,在天地交接处慢慢浮现。

“这一路,”

“姐姐都在前面挡着。”
“他们也是我带出来的。”

张海琪没有接话。
她站直身,抬手理了理帽檐的网纱,指尖慢慢拂过那些细密的网格,像是在检查哪里有没有被海风吹散,又像只是找个借口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
海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带着晨光里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暖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绸缎,贴在皮肤上一瞬间就干了。
汽笛声从船顶传下来,低而长,贴着海面扩散开去,惊起一群不知名的海鸟,在晨光里扑棱棱地飞远,消失在泛白的天际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