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南部档案49

待张海侠离开不久后，我放出自己的神识，感受着南安号上所有杀手的踪迹。

收回神识，我缓缓睁开双眸，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寒意。

我垂眸看向那些向我慢慢逼近的杀手，看着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杀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如冰：

一共十七名杀手。

话音刚落，三名杀手率先冲了上来。

他们本以为自己能够对我一击毙命，却没想到，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我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还没看清楚我是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的脖子上，就已经出现一条鲜红的血痕，随即倒地不起，死不瞑目。

剩下的杀手在看清同伴倒下的方式后，脚下的步伐顿了半息。

包围的圈子没有散，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像被风吹拂的麦穗同时弯了腰，又同时在恐惧中硬撑着站直。

船医室的门还敞着，里面的尸体横陈一地，血在橡胶垫上缓慢地洇开，被通风口送来的气流吹出曲折的纹路。

我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那些人在等我先动，好判断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我偏了偏头，目光掠过左侧那人握刀的手——指节泛白，虎口处的皮肤绷得很紧，刀尖微微发颤。

多年未沾血的刀客才会这样抖。

又或者，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抬脚的瞬间，他们同时动了。

五个人从正面压来，三个人从右侧包抄，两个绕向我的后方——剩下七个还留在原位，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维持某种围猎的阵型。

走廊狭长，吊灯的光线被晃动的身影切成碎片。

最前面那个人的刀尖已经刺到离我胸口三寸的位置，我侧身让过，掌缘沿他的小臂外侧滑下去，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他肋骨的方向折过去。

骨节错位的声音夹在劈刀破风的尖啸里，不显眼，但足够他松开手里的刀。

匕首落地时弹了一下，擦着地砖滑进旁边一间舱室的缝隙里。

我借着他前扑的惯性往左横跨一步，肩膀撞进另一名杀手的胸腹，力道不算重，但他整个人像被折弯的竹片一样弓起来，脚尖离了地，后背撞上走廊壁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里的匕首脱了手。

我接住那把刀。

右手接刀的同时，左手已经扣住了第三个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他被迫松开刀柄，整条手臂的关节都被顺势带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第四个人的刀从我颈侧划过，我低头避过，刀刃削落了几根碎发。

我反手扣住他肘弯，借他前刺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拖向前方，让他撞进第五个人怀里。

两个人叠在一起摔倒，刀尖戳进墙壁的木板里，拔不出来。

我转过身，剩下的十一个人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不再急于进攻。

他们像一圈收拢的绳索，在试探我的边缘在哪里。

为首的那个男人没有拔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姿态看起来比其他人松弛。

他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半晌才说：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在他身后，那十个人里又动了三个，从不同方向同时扑过来——上面、中间、下盘，配合得相当熟练，像是在无数次演练中打磨过的套路。

我手里的匕首在两息之内换了三个位置。

第一道划破的是膝窝处的筋腱，那人动作停滞的瞬间，我已经撞进他的胸膛，把他整个人向后推了两步，撞在墙上便再没动静了。

第二刀偏了三分，只削破那人的外套，不过他的刀已经脱了手。

第三个人的刀落在我脚边，我一脚踩住刀面，借力转身，用膝骨顶住他持刀的那条手臂，将他整个人抵在墙边。

我看了那为首的男人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为首的男人没有表态，他只是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审慎，又像是在估算继续打下去还剩多少胜算。

我松开了抵在墙边的那个人，退后两步，把手里的匕首搁在走廊边的木箱上。刀身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瞬。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其余的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快被地毯吞没。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远去。

南安号在夜色里继续航行着，引擎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平稳而持续。

海风从走廊尽头的舷窗涌入，带着铁锈和盐的气味，慢慢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冲淡了一些。

风掠过走廊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什么东西在船舷外侧的黑暗中缓慢呼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