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张海楼和张海侠去找了斯蒂文,斯蒂文刚回自己的房间,正瘫在椅子上惊魂未定,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两人,脸一下子就白了。
两人决定和斯蒂文演一出戏。
张海楼则把斯蒂文打扮成医师的模样,两个人在甲板上,张海楼装作中毒的样子,被很多客人看到,斯蒂文通过念咒语,治愈了他。
另一边,我先两人一步来到船医室门口。
我看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都是中了黄昏草的毒被杀死的档案馆的探员。
这时,我的视线瞥到旁边的一具尸体,我走过去蹲下身翻看你尸体的脸。
果然,是盘花海礁案的陈西风,毕竟他嘴角那抹被张海楼的刀片割出来的痕迹,可是没有消失。
看来,这死了的陈西风果然是被莫云高给带上南案号的。
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我立马装作中了黄昏草毒的样子倒地不醒。
一个男人手中拿着匕首,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刚准备上前检查我死了没有,下一秒,我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夺走他手中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处。
刀刃贴着那男人的颈侧,薄薄一层皮肤下,动脉正急促地跳动着,像一只被攥住的鸟。
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发抖的身体正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不能轻举妄动。

“你……”
“嘘。”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擦过刀刃边缘,留下一条极浅的白痕。
船医室的地上还躺着那些探员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黄昏草残留的气息,混着血液的腥甜和铁锈的涩味,像一层薄薄的膜覆在皮肤上,黏腻而挥之不去。
我看着他冷冷说道:
“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中了你们的毒,却没能死成?”

那男人没说话。
我又问道:
“你们暗杀张瑞朴时,刀上涂了黄昏草毒吧?”

“可惜啊,这黄昏草毒啊对我没什么用,所以我没死。”

“意不意外?”

我唇角微勾看着他。
他恶狠狠说道:

“你真是个怪物!!”
我冷下脸来,眼神中暗含杀意,随即伸出奇长的双指,在他的脊椎上狠狠按了下去。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男人只能痛苦的闷哼着,连大声喊痛都不行。
“为什么要在南安号上猎杀档案馆的人?!”

“是不是莫云高下的命令!!”

见他不回答,我随即在他身上搜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一方褶皱泛黄的古旧帛纸,纸面浸着经年沉淀的暗黄,折痕深浅交错,藏着几番反复开合的痕迹。
帛上以淡墨勾勒山水天象,远山层叠起伏,浪纹婉转翻涌,云絮层层漫卷,一道惊雷破空斜划,星轨连线嵌在云海之间。
右侧绘着盘旋云间的仙鹤,鹤翅舒展,羽翼纹路细腻;鹤下盘绕青蛇,蜷曲成环,旁侧孤峰临水,一轮圆丸浮于水面,似日月沉潭,诡谲又古雅。
纸边两侧竖排写着:
“若猪笼草计划成功,档案馆成员尽数剿灭。”
“速速转入下一阶段计划,此乃吾二十年之心血,不得有误。”
“这信上的内容,是真的?”

我看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男人,冷声质问:
“这件事情已经进行二十年了?!!”

“莫云高下一步要做什么?!!”

那男人这才说道:

“你以为你很聪明,我们其实都是一颗棋子罢了。”

“南安号,就像一颗巨型猪笼草……你们这些档案馆的苍蝇,是逃不掉的!!”

“你也一样的!!”
他说完便大笑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见他已经没有用了,毫不犹豫拧断他的脖子,送他去见了阎王。
我偏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颈骨折断的角度有些不自然,像一截被掰断的枯枝。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映着船医室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顶灯,像两枚褪了色的玻璃珠。
我蹲下身,把那封帛纸重新叠好,塞进自己腰间的暗袋里。指腹擦过纸面时,能感觉到那些折痕的深度——这封信被反复打开又合上,折缝处的纤维已经发白,像一条被水流冲刷了太久的河床。
就在这时,又进来了三个手拿匕首的人。
我歪歪头。
很可惜,这三个人也得和这地上被我拧断脖子的男人一样了,都活不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是受过训练的人。
我直起身来。
“你们是莫云高的人。”

为首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朝左右两侧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包抄的人同时加快了步伐,像两片被风推着移动的阴影。
我在他们合拢之前动了。
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左侧那个人的手腕被我扣住,指节压在他的腕骨外侧,力度精准地截住了他下刺的动作。
他的匕首在离我腰侧还有一掌距离的地方停住了,刀刃的寒光映在我的衣襟上,像一道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雨。
我扭了他的手腕。
骨节错位的声音很轻,像折断一根细树枝。
匕首从他手里脱落,在空中翻了个身,被我顺手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右侧那个人的攻击还没完全展开,我已经转了个身,用夺来的刀柄敲在他肘关节内侧的麻筋上。
他的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垂了下去。
我侧跨一步,拉开与他们的距离,脚下的橡胶垫被鞋底压出一道细微的凹陷。
船医室里很安静,通风口传来持续的低频嗡鸣,夹杂着远处引擎舱里规律性的金属震动声。
我没有接着动手。
他们三个人重新调整了站位,为首的那个男人把匕首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在我身上来回逡巡,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也是档案馆的人?”
“我不是档案馆的人。”


“那你为什么……”
“我杀你们,是因为你们碍我的事。”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浮在嘴唇边缘,像一层薄薄的冰面。

“那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艘船。”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直接手起刀落,送他们去见了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