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早晨。
档案馆内。
报纸是早上送来的。
头版头条,黑字加粗,触目惊心——
《神秘毒物大量繁殖,胥城出现多人中毒死亡》
报纸上面的内容写得很详细,说是胥城最近突然出现了一种怪病,得病的人全身起红疹,溃烂得不成样子,快的三五天,慢的半个月,最后都是活活烂死的的。
上面配的图片是模糊的,能看见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絮状的东西,像蒲公英,又比蒲公英大得多,风一吹就散。
张海楼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看到报纸上的内容,他眉头紧皱。

“胥城突发,离奇症状,形似蒲公英的……”
他瞬间想到了三年前在盘花海礁案的那艘船底看到的形似蒲公英的黄昏草。

“全身起大量红疹,伴有溃烂的现象,吸入后迅速死亡,黄昏草!!”
张海侠脸色也不好看,眉头紧拧着,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眼神冷得像冰。

“三年了,从盘花海礁活下来的,除了那群军阀,就只有我们三个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黄昏草的资料,但一直没有结果,现在它终于出现了。”

“这帮人渣又出现了!!”
我看着手中的报纸,脸色比他俩还沉。
“已经死了三十七个人了,并且还在扩散!”


“他们到底想干嘛?”

“当年的邪神也是从军阀那儿来的,说不定这两件事情也有关联。”
我沉声道:
“南洋现在的通船非常发达,每个码头每天都有上千人进出,如果真的是黄昏草,那么那些花蕊、花絮,还有种子会被带到各地。它们都含有剧毒,会危及到普通百姓,我们档案馆有各地预警的职责,所以,胥城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得去解决。”

张海侠点点头。

“姐姐说得没错,这件事情我们档案馆必须去解决。”
张海楼起身:

“好,我们马上出发。”
………………
——胥城——
我们到了胥城,这里比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更加破板了,死的人也更多了,入目皆是尸体。
我们在胥城查了很久,总算是查到了一些关于黄昏草的眉目,就在我们准备返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她蜷缩在青灰砖墙根下,墙面斑驳起皮,冷硬的砖石浸着潮气。
乱蓬蓬的发丝枯槁打结,几缕碎发胡乱垂落,遮不住眼底惶惶不安。
灰布旧衣沾满尘土,袖口磨出毛边,一截破旧的粗布护腕露在外头。
看着朝她走来的我们三人,她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唇瓣冻得泛出紫红色,眉眼紧绷,睁着一双警惕的眼,死死望向来路,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都裹着藏不住的惶恐与戒备。
我蹲下身,温柔的说:
“小姑娘别害怕,告诉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你的家人呢?”

……
那小女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笑得很是温柔:
“别怕,姐姐我们不是坏人。”

那小女孩似乎是感受到我们对她没什么恶意,便把自己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们。
她的家里人因为黄昏草死了,他现在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我们见她可怜,便提议带她回去。
我伸出手时,她害怕的向后退缩了一下,但见我只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她才放松了警惕。
我看着她。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以后姐姐,”

我说着转身指着站在我身后的两人。
“和这两位哥哥,都是你的家人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南洋特有的湿热和草木腐烂的气味。
我把手伸向那个蜷在墙根的小姑娘,掌心摊开,在暮色里露出暖白色的纹路。
她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睫毛上挂着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在最后一缕天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把指尖搭进我的掌心。

“姐姐,我愿意。”
她小声说着。
她的手很凉,骨节细小得像一捧被雨淋过的鸟羽。
张海楼站在我身后,把嘴里的口香糖换了个方向含着,没出声。
张海侠低头看了看腕表,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沉进雾里的街巷,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把小姑娘从地上拉起来时,她踉跄了一下,膝盖大概蹲麻了。
张海楼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肩,动作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把脸埋进我腰侧的位置。
我蹲下身看着她。
“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了,那我从新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她点点头。
“那以后你就叫张海娇怎么样?”


“张海娇?”
她小声重复着。

“好,我以后就叫张海娇。”
我又重新给她介绍自己和张海楼以及张海侠。
“以后你就叫我海悦姐姐,”

我说着指着站在旁边的两人。
“这两位哥哥……”

我指着张海楼说,她也看了过去,张海楼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一个你叫海楼哥就行。”

她乖乖喊道:

“海楼哥。”
张海楼依旧是他那一贯的语气回道。

“妹妹,好~”
我又指着张海侠说:
“这位你叫海侠哥。”

她又冲着海侠乖乖喊道:

“海侠哥。”
张海侠自然是笑着说:

“妹妹,好。”
海娇仰头看了看张海侠,又低下头去,小手攥着我衣角的力道松了些,却还是没完全放开。
张海侠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不重,像风拂过水面,末了只说了句:

“以后跟着我们。”
说完便站起身,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糖,递到她手里。纸包被体温焐得微温,边角压出了细密的折痕。
海娇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块糖,没说话,只是把糖攥紧了,指尖捏着油纸的褶皱,慢慢拢回胸前。
“走吧。”

写得太好啦,人物和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看着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