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档案馆之前,我们在街上卖衣服的铺子给张海娇买了一身新的衣服。
衣衫是民国旧式剪裁,领口与袖口滚着青绿缠枝纹样的镶边,布料带着淡淡的暗纹,素净又秀气,下身配同色系的青布长裤,一身清雅色调衬得脸庞白净柔和。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粗麻花辫,顺着肩头垂落,发尾柔顺地搭在水青色斜襟布衫前。
到达档案馆门前。
我低头对张海娇说:
“海娇,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嗯。”
张海娇用力点点头。
“我们进去吧,看看以后你生活的地方。”


“好。”
说着,我拉着张海娇走进了档案馆。
张海楼兴奋地说:

“为了庆祝海娇今天刚来,咱们吃火锅!”

“那我去买菜。”

“那我跟你一起。”

“好。”
我点点头。
“多买一点。”

两人同时答道:

“好,姐姐。”

“好,姐姐。”
“海娇,跟姐姐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好。”
张海娇乖乖跟在我的身后。
我带着张海娇来到她的房间。
“先休息一会儿,等一下一起吃饭。”


“好,姐姐。”
………………
天台上。
雕花铁艺桌上摆开一席热热闹闹的汤锅宴,正中黑砂锅咕嘟翻滚,白雾袅袅往上腾。
汤底浸着几瓣红透的番茄,浮着嫩黄姜片与细韧菌丝,清润的热气裹着鲜气漫开。
砂锅四周整齐码着一圈白瓷盘,各色鲜货错落铺展:盘里堆着鲜活青虾,虾须纤长透亮;乌黑肥厚的木耳层层舒展;薄韧的毛肚纹理分明;切得匀净的莴笋条莹润浅绿;还有干香卤杂、莹白萝卜片、淡青手工宽粉。
一角小瓷碟盛着碧绿葱花蘸水,鲜辣香气隐隐浮动。
阳光落在瓷盘与锅沿,水汽朦胧了盘沿光影,荤素鲜蔬环绕一锅暖汤,烟火气满溢,只待下筷涮煮,满是闲适诱人的家常暖意。
我夹了一筷子毛肚放在张海娇碗里。
“来,海娇。”


“谢谢姐姐。”
张海侠也夹了毛肚放在我的碗里。

“姐姐。”
我笑着说:
“谢谢虾仔。”

接着,他又夹了一筷子毛肚放在张海楼碗里。
张海楼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谢谢虾叔!”
张海侠只能无奈的看着他。
………………
吃完火锅后,时间也很快来到了傍晚。
整片天幕被落日浸成温柔厚重的蜜橙,光晕由圆日向外层层晕开,朦胧得像蒙了一层薄纱。
一轮圆日悬在半空,白亮柔和,不灼人眼,将漫天空气都烘得暖融融。
左侧林木化作深浅错落的墨色剪影,有枝桠疏疏落落、光秃纤细,也有枝叶繁密、枝蔓交错,细碎叶纹在橙黄底色上勾勒出清浅轮廓;右下角几株矮树轮廓清瘦,静静衬在暖光里。
天地间只剩橙光与深黑树影,四下静谧,落日温柔沉缓,漫出满目沉静悠远的黄昏氛围感。
夜晚的天台上,我们三人正聊着关于在胥城找到的线索,而张海娇我则早早让她休息去了。
张海楼率先开口:

“黄昏草。”
同时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本推到我们面前。
我拿起笔记本一看,发现整理地很好,很不符合他那吊儿郎当的性格,看来他这次是很认真的。
“最早就是在这三个村子同时爆发,而这三个村子里,中毒的的一个人,都是在七月的第一周,搭乘从厦城来荅来的南安号。”

我又看向张海侠。
“该你了,虾仔。”


“好,姐姐。”
张海侠接着说:

“厦城的新闻我查过了,没有人中了黄昏草的毒。”
我顺着两人的话开始总结。
“所以说,这三个人肯定是在南安号上中的毒。”

张海楼直接指着笔记本上的地图说:

“姐姐,虾仔,你们可以在看看这三个村子分布的位置,刚好平均分布在胥城,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找到这三个人,让他们携带黄昏草毒,同时回到村子。”

“这样毒草蔓延的速度,就能达到最快。”

“如果这次的事情,也是当年挖黄昏草的军阀所为,那他们的人很可能就在南安号上。”
“既然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南安号,”

“那直接上船去查。”

说着我看向张海楼问道:
“有查到船什么时候靠岸?”


“姐姐查到了,下周。”
我点点头。
“好。”

“南安号是开往厦城的,所以我们要上去查案,就一定要查全程,到了厦城在下船。”


“姐姐说得没错,我们需要乘坐南安号。”
我说着拿出身上的钱包,打开,直接取出一沓钞票,直接递给张海侠。
“给,虾仔你和海楼去买三张船票,最贵的那种。”

我数出钞票时,纸币边缘在指尖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张海侠伸手来接,指腹不经意掠过我的掌心,带起一点干燥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把钱包收回去,低头看了看那叠钞票的厚度,才放回自己怀里。

“三张头等舱的票。”

“我知道去哪儿买。”
张海楼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微微翘起,只靠后面两条支撑着,一晃一晃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口香糖,倒了一粒扔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才说话:

“头等舱好啊,宽敞,查案方便。”
“你少惹事就行。”

他嚼着口香糖笑了一声,没反驳,那样子分明是“我尽量,但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