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铺满大小错落的鹅卵石,礁石表层覆着一层浅浅青苔,灰褐与青绿色交织。
微凉的海水一遍遍漫上石滩,撞碎出细碎洁白的浪花,泡沫沿着礁石边缘蜿蜒散开,海面是清浅的雾青色,整体氛围清冷沉寂,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
画面一转。
海水漫至二人胸腹,苍茫海面望不到边际,天色蒙着一层淡蓝雾霭。
张海侠身着白衬衫外搭浅米色针织马甲,脖颈松垮系着领带,双手举着一只粗布包裹的陶罐高高置于头顶,目光沉冷地望向对面的两人。
而身旁的张海楼半身浸在水中,肩头被绳索捆缚,衣领带着复古纹样。
再醒来时,张海楼是被冰凉的海水呛醒的。
冰凉的海水一波一波打在脸上,咸涩的味道灌进张海楼嘴里,他想抬手擦,却发现双手被麻绳结结实实的绑在身后,整个人泡在浅海里,海水没过他的胸口,站不住脚,只能随着海浪晃来晃去。
他抬眼看向旁边的张海侠。

“醒了?”
张海琪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张海楼闻声望去,只见岸边的礁石旁边坐着两个人。
“嗨。”

我一手拿着鱼竿,一手跟张海楼打招呼。
正是我和张海琪坐在那里。
张海琪手里把玩着一个小酒壶,正淡淡地看着他们。而她身边的我,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笑容甜美的看向两人。
张海楼瞬间咧嘴一笑,毕竟见到我和张海琪还是很开心的,大声喊道:

“姐姐,干娘。”

“干娘!”

“你怎么来南洋了?”

“来看我们呀!”
看到突然出现在南洋的张海琪,张海楼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张海琪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魔丸”——张海楼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海楼在海水中挣扎,举起自己被捆的双手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久不见,你本事见长啊!”

“总督府都敢烧了?”
张海楼解释:

“我是为了查案呀!”

“我是为了拯救苍生啊!”
听到他的这个拯救苍生,我噗嗤笑出了声。
张海琪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随即喝了口酒。
这小子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喜欢说大话,还拯救苍生?
我看着张海琪笑着说:
“当初你让他练习嘴中含刀片的决定是正确的。”

张海琪无语点点头。

“我就是嫌他烦,才让他嘴里含刀片的,但没想到,嘴里都含刀片了,还能这么说。”
见干娘不理自己,张海楼急忙大喊道:

“张海侠可以作证。”
他说完看向旁边举着罐子的张海侠,示意他帮自己跟干娘说说情。
被点名的张海侠,在张海楼的眼神乞求下,还是帮他求了情。

“干娘,查案是真的……但是拯救苍生,我是头一回听说啊!”
张海楼侧头看向他道:

“你怎么见死不救啊?”

“张海侠你是师兄,没有看好他,一样要罚。”
我扯了扯张海琪的袖子。
“让虾仔上来吧,”

说着展示自己掉到的鱼。
“毕竟我们还需要一个人帮我们烤鱼呢!”

张海琪看着我吊到的鱼,觉得说得很有道理,转头对张海侠说:

“上来烤鱼。”

“是!”
张海楼不理解的看向张海琪。

“不是?”

“为什么他就烤鱼,我要在这儿?”
张海侠上来后,坐到我的身边。

“姐姐,鱼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

他熟稔的接过我手中的鱼,十分熟练地开始处理起来。
见我们开始烤起鱼来,没有人理他,张海楼急了,急忙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姐姐,你帮我跟干娘求求情吧,我知道干娘最听你的话了。”
看着他这确实挺可怜的样子,我起身走到他身边问道:
“知道错了吗?”

张海楼在海里泡着,海水没到胸口,浪头一涌就呛一口,他歪着脖子咳了两声,抬头看我时眼睛里汪着水光,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姐姐……”
他拖着长音喊,尾音在湿冷的海风里颤了一下。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把鱼竿往礁石缝里一插,蹲下身,目光平视着他泡得发白的脸:
“错哪儿了?”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水珠,眨一下掉一颗,看着像要哭似的。

“不该烧总督府?”
“还有呢?”


“不该……不该没跟虾仔商量就动手?”

“下次我真的不敢了!”
“还有下次?”

张海楼急忙摇头。

“没了没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看他一脸真诚认错的模样,我就给他松了绑。
“走吧。”

我伸出手,张海楼握住我的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