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南部档案17

我们在总督府后街找到了间废弃的民宅，收拾出一块干净地地方落脚。

入夜。

密闭昏暗的房间里，冷调的冰蓝色竖条灯光从窗格缝隙透。

张海楼垂首敛眸，眉眼低伏，碎发衬得轮廓清俊，身着带着复古民族纹样镶边的浅色衣衫，语气散漫慵懒。

而我则是坐在张海楼对面，翘着二郎腿休息，身后的张海侠影靠窗站着，双臂环胸静静伫立看着我们。

张海楼把布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倒出一堆人皮面具、油彩、假发，还有一沓卷边的照片。

照片中尽是身着时尚华服的女子们，她们穿着精致的旗袍，卷发优雅地披散在肩头，各自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眉眼间流露出不同的风情。

张海楼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笑得不怀好意地对张海侠说：

我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看着张海楼笑着问道：

我指了指自己。

张海楼把桌上那堆人皮面具往旁边拨了拨，从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油彩单子，搁在膝头铺开。

他的动作散漫，目光却仔细地扫着那些画着眉眼的纸片，不时用指尖轻点，像是在挑一件称心的衣裳。

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倚在桌沿，笑了一声。

他这才抬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手里的油彩上，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我放下翘着的二郎腿。

十分钟过后，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便做好了。

……

戴好人皮面具，并换了一身衣服的张海侠，透过镜子打量着这个全新的自己。2

只见变装后的张海侠一头蓬松慵懒的复古大波浪卷发斜垂肩头，一身黑底金线勾勒纹路的修身礼裙勾勒出曼妙身段，颈间璀璨的绿宝石项链衬得肌肤莹白，华贵又妖娆。

变装后的张海侠看着张海楼，眼中全是赞赏，

我起身走到现在模样的张海侠面前，点点头，

说着转身看向张海楼。

毕竟制作人皮面具是张家人必须会的一个技能，就是方便张家人外出执行任务时，不暴露张家人的身份。

南洋炙热的夜风裹着烧焦的草木灰，从窗缝里一缕缕挤进来，把油灯的焰心吹得东倒西歪。

张海楼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

我的目光掠过他低垂的眉眼，又落在旁边已经变装的张海侠身上。

张海侠抬起手，指腹摸了摸颈侧那道面具与皮肤相接的接缝，动作细缓，像是在确认一张陌生的脸。

他垂眼看了看镜中那个眉眼妖娆的陌生女子，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看我。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比平时闷了一点，尾音却还带着他特有的沉静。

我走过去，抬手帮他理了理肩头那截金线绣的披帛，指尖拂过布料时蹭到他的肩胛骨，薄薄的衣料底下是紧实的肌理。

张海楼在桌边“嗤”地笑了一声，手里的油彩笔往桌上一搁，起身绕过来，歪着头打量着张海侠，目光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腰线处。

他伸手想比划一下，被张海侠侧身避开。

张海侠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张海楼立刻举起双手后退半步，满脸写着“我可什么都没干”的无辜，目光却还是黏在张海侠的装扮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餍足。

这时，张海楼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衣服口袋里携带的金针递给张海侠。

金针，档案馆专用工具，可变换声线。

张海侠低头将那枚金针刺入颈侧，指尖微顿，再抬头时，喉间溢出的已是一道低柔的女声。

那声音清凌凌的，像碎冰落进瓷碗，与他原本沉厚的嗓音截然不同。

张海楼自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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