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城——
潮湿闷热的旧城区街巷里,葱郁繁茂的绿树层层叠叠,浓密枝叶笼罩着整条长街。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蜿蜒延伸,旧式沿街建筑错落伫立,斑驳墙面透着岁月陈旧的气息。
街道之上气氛压抑沉重,几辆平板推车装载着被白布覆盖的物体,人们步履匆忙地来回奔走。
街边火盆燃着跃动的明火,跳动的火光在阴翳的街巷里更添萧瑟,市井街巷褪去了往日烟火,被肃穆悲凉的氛围紧紧包裹。
张海侠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沉声道:

“没听说这座城发生瘟疫或是匪难,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们听一样。
我们走到一辆放着尸体的木板车前。
张海楼直接上前掀开盖住尸体的白布,紧接着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传来,我和张海侠两人皱眉掩鼻打量着尸体。
尸体颈部没有断裂,脸部呈青紫色。
张海楼蹲下身查看尸体的状况。

“尸体颈部没有断裂,脸部呈青紫色。”

“结合这个勒痕角度来看,气管压迫,窒息而死。”
他说着抬头看向我们。

“这个人是自杀的。”
我视线撇向旁边那具尸体:
“那具是割腕死的。”

张海侠看着满街的尸体,声音低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么多人,同时自杀!”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打扮模样的人,来到一家店铺外面,在外面的招牌上画上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张海楼见状好奇地问道:

“这个标志什么意思?”
“是这里的死亡图腾,如果这家人全死了,他们便会在墙上画上这个符号。”

我蹙眉打量四周。
“看来胥城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糟糕。”

这时,张海侠动了动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烧尸的味道。”
他沉声道:

“走,看看去。”
我们越往东走,焦糊味道越重,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直到我们走到前方的那片空旷之地,眼前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四五座焚烧尸体的炉子矗立在中央,四周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遗体。
几位面容麻木的人正机械地将一具具尸体抬入炉中。不远处,一圈荷枪实弹的士兵严阵以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线。
在外围,挤满了默默围观的百姓,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悲恸与压抑,只能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连哭泣的勇气都被这股森严的气氛压得无影无踪。
我蹙眉低声说着:
“这得有上百具尸体了吧。”

我们走到那群围观的百姓中间,就听到一个人在偷偷咒骂:

“这帮总督府的走狗,早晚都要遭报应!!”
旁边一人附和道:

“是啊,真的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草菅人命啊,这帮人!”

“造孽呀,这……”
……
张海楼咋舌,转头对我们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你们在这儿等着,等我去套套话。”
说罢,他迅速在脸上抹了两把灰,紧接着用力揉了揉眼睛,垂首朝那两人走去。他的肩膀随着步伐微微颤抖着,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悲伤,让人不由自主地误以为他已泣不成声、痛不欲生。
正在说话的两人看着突然靠近的张海楼,都愣了一下,随即停止了交谈。

“大哥……我爹我娘都死光了……他们让我烧尸体,我不敢烧,他们就打我。”
他说着转身看向我们,语气情真意切。1
这剧情看得我起鸡皮疙瘩

“我跟我媳妇儿兄弟刚从外地回来,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您给我们讲讲呗。”
当他说到媳妇儿的时候,还对我眨了眨眼,我强忍住想打他的冲动,配合的露出一个伤心以及不知所措的表情。旁边的张海侠也是,虽然听到张海楼说出“媳妇儿”时很不开心,但现在线索最重要,他也只能配合着。
那俩好心人见状便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前段时间,有人给赫曼总督带了一个海滩上发现的荅来神像,总督后来就慢慢变了。”

“他开始让我们把所有其他的神像,都给砸掉,说是他的那个荅来神像不喜欢,谁要敢供奉别的神,他就杀谁。”

“那荅来神像据说很邪门哪!”
另一个人道:

“我小姨子就在总督府里当佣人的,她说一到晚上啊,非常诡异,会说话的!”
张海楼继续装作刚知道的表情问道:

“可是这个荅来神会说话,和我爹娘有什么关系啊?”

“城里换了新神以后,总督就开始让所有人,都去拜那个荅来神,结果……拜着拜着,就有人开始听到荅来神的说话声。”

“那声音啊,让他们都去找一个奇怪的洞穴,好多人认为那是神的感召,都跑去找那个洞穴去了。还有些人,受不了那个声音,就疯了。”

“疯了的人到最后撑不住就自杀了!”

“总督说,那些人都是背叛者,要活活烧死,尸体要焚烧干净。”

“谢谢大哥!”
打听完有用线索的张海楼回到我们身边。
我双手环胸,笑着看向走来的他,低声道:
“张海楼,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媳妇儿了?”

张海楼凑回我身边时,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神色还没褪干净,眼角甚至还挂着点灰,瞧着颇有几分滑稽。
他咧嘴笑了笑,伸手在那张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姐姐,我这不是临时编个身份吗?媳妇儿多好听,比兄弟亲近多了。”
我懒得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的焚尸场:
“正事要紧。”

张海侠低声问:

“怎么样?”

“又是那邪神。”
我蹙眉。
“看来胥城的这个荅来神,不是我杀死的那个。”


“感觉好像是它兄弟。”

“肯定不止一个!”

“我们不就看到好几个了吗?”

“怎么着,顺道瞧瞧?”
张海楼说着看向我们。

“这个赫曼总督明显是着道了,咱们,度苍生于水火。”
“嘶!”

“我怎么听着,你跟这个赫曼总督很熟啊?”

张海楼笑了笑。

“五分熟吧。”

“这赫曼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之前跟他有点私人恩怨。”
张海侠点点头,打趣道:

“是啊,你跟门口的狗都有什么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是你的个人爱好。”

“你可别这么说,我这是国仇家恨。”
“噗嗤。”

我看着两人轻笑出声,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我。
“你俩别闹了,这赫曼总督府肯定有我们要找的线索,我们得混进去看看。”

我说着看向前方焚烧尸体的炉子,神情严肃。
“神像的源头找不到,这里还会死更多的人!”


“走,我们先找个落脚点,等天黑了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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