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城。

“干娘找你了?”

“你选择去哪儿?”

“我选的地方,我给忘了。”
他看向张海侠问:

“你选择去哪儿?”

“大概是广川十三行吧。”

“可以啊!”
张海楼说着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

“肥差啊!”

“我想起来了,我去的那个地方好像叫……坝隆州。”
听张海楼说完,张海侠的眼神瞬间不对了,他抬眸看向张海楼,不可置信问道:

“什么?!”

“你要去荅来?!”
张海侠起身一步步逼近张海楼。
一脸疑惑的张海楼后退一步问道:

“怎么了?”
张海侠一脸严肃。

“你知不知道去坝隆州的探员,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真的假的?”

“你呀!”
张海侠恨铁不成钢的准备轻轻打一下张海楼,但被张海楼迅速躲过。

“又被干娘给骗了。”
心大的张海楼根本没明白张海侠话里的意思,他背对着张海侠说:

“行了,总有人要去的吗?”

“干娘让我去,说明她信任我。”
他转身对海侠自信的说:

“说不定,我就是唯一一个从坝隆州回来的探员呢!”
张海侠都无奈了,他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随你去哪儿!”

“反正咱俩以后,也不在一块儿办案了。”
他说着眉眼低垂,掩藏着自己的情绪。

“至于你能不能从坝隆州回来,”
抬头看向张海楼,语气认真:

“也跟我没关系。”
说完,直接气氛地转身离开。
不知道张海侠情绪变化的张海楼还在追问:

“什么意思?”

“你个姓张的,你要跟我绝交啊!”

“回来!”
………………
码头。
一艘巨轮巍峨地停靠在码头,黝黑厚重的船体如同一座钢铁山岳,压得整片港湾都安静下来。
层层舷窗整齐排布,饱经海风侵蚀的船身带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岸边是旧时羊城码头,骑楼与拱门沿街铺开,黄包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往来行人步履匆匆。
货箱堆叠在栈桥之下,登船的跳板凌空架起,喧嚣人声混着海浪涛声,旧时代远洋远航的烟火气扑面而来。1
这情节看得我揪心死了
远处海面帆影点点,云雾漫过天际,为这场远行添上了苍茫的底色。
来到码头的张海楼看到了张海侠的背影。

“喂,这是去坝隆州的船,你不是要去广川十三行吗?”
他拍了拍张海侠的手臂。

“走错了吧?”

“我申请换地方了。”

“出国公干,薪水高。”

“得了吧你,”
张海楼揽上张海侠的肩膀。

“我看你啊,就是怕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坝隆州是不是?”
张海侠推开张海楼的手。

“少来啊!”
看着张海楼,伸手拉了拉他身上的背包肩带。

“你长点心吧。”
转身看着身后的轮船,语重心长。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一待就得待三十年,如果中途偷偷跑回厦城,是要受到严惩,甚至是要坐牢的。”
……

“三十年……”
张海楼笑了笑。

“三十年不是一晃就过去了,放心吧,”
揽过张海侠的肩膀。

“跟着哥混,咱们在坝隆州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风风光光回厦城,一起见姐姐和干娘。”

“走!上船!”

“坝隆州!”

“我们来了!”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来到了南洋。
回忆结束。

“但是我们也可以偷偷的溜回去。”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想得倒挺美的啊!”


“签了字,画了押的,逃回去就坐大牢。”
张海楼靠着我的肩窝没动,眼睛半阖着,睫毛遮住那点漫不经心的亮光,下巴搁在我肩骨上,说话时带出的热息全扑在我颈侧。

“那就不回去呗,”

“反正南洋也挺好。”
张海侠在车辕上坐直了,看了他一眼,又转开头,像是懒得跟他争。
牛车碾过一道浅坎,车身猛地一颠,张海楼那头差点从我肩上滑下去,他下意识收紧搭在我腰间的那条胳膊,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带着点孩子气的无赖。
我偏过头看他,他那张脸近在咫尺,光影从头顶洒下来,勾勒出鼻梁的弧度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三年不见,下颌线倒是比从前利落了几分,可那点坏笑还是熟悉得让人牙痒。
“别在我这儿赖着了,”

我屈起手肘,抵着他的胸骨往外顶了一下。
“再靠下去你半边身子都得麻。”

张海楼顺着我的力道往旁边歪了歪,像只被捋了一把毛的猫,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靠了回来。

“我不。”
他说得很轻,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缠在闷热的空气里散不开。
张海侠坐在另一侧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
南洋的太阳把天烧成一片惨白,田埂上的枯草影子拉得长长的。
牛车沿着土路晃悠悠往前走,车辙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侧的棕榈树叶子低垂,一动不动,像是被热浪焊死在了枝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