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荅来——
只见张海侠透过破布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他一转身,就是一处昏沉的地窖,周围像是冷雾化不开的冰水,灌满整间幽深地窖,把光线揉成一片朦胧灰蓝。
四壁粗糙的土坯蒙着经年潮湿的霉气,边角垂挂干枯发黑的草絮,壁上悬着一盏油灯,微弱烛火晃出细碎摇曳的橘红光斑,暖意刚漫开寸许,就被刺骨湿凉吞噬殆尽。
正中高台摆着一排错落烛盏,十数点烛火明明灭灭,在浓雾里晕开一团模糊光晕,看不清供台深处供奉的事物。
地面层层叠叠码满黑木方匣,匣子缝隙堆着干缩鲜果、陈旧供品,果皮暗沉发灰,混着泥土、盐碱与香火混杂的闷浊气味,沉沉压在空气里。

“最近荅来崖州盐碱湖地,”
张海侠的声音在昏暗的神坛内低低回荡,他一边走着一边举起手中的笔记本说着。

“发生大量离奇死亡事件,不下百余人。”
他说着走到一个木箱前,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他们生前都会来到这片盐碱湖地,找一个神秘洞穴,最终都暴毙而亡。”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标注,最终停在一页画着诡异图案的页面上。

“传说是一个会说话的荅来古神引起的……”
在张海侠面前的是一个老旧木龛雕着层层凸起的圆木柱,木纹被岁月浸得暗沉发褐,框住龛内一尊腐朽神像。
神像通体蒙着厚重黑灰,轮廓模糊扭曲,唯有一双眼珠是刺目的暗红,在深黑龛洞中点出两点幽诡冷光,像活物正静静窥望来人。
龛外左右各燃一支白烛,跳动的橘黄火光只堪堪舔舐木龛边缘,余下大片阴影牢牢裹住神像。
两侧墙面布满扭曲漆黑的诡异纹路,似潦草咒文又像风干血痕,被烛火投下摇晃拉扯的黑影。
蜡油缓缓顺着烛身垂落,细微噼啪声响衬得周遭死寂,暖融融的烛光非但压不下阴冷,反倒衬得龛中泥塑愈显阴森邪异,一股沉滞压抑的诡气漫在方寸供台之间。
张海侠将本子横了过来,目光在纸上的手绘图案与面前神坛上供奉的那尊邪神像之间来回对比。
那尊神像通体漆黑,一双红色的眼睛看上去邪气十足。
张海侠眼眸微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应该……就是它了。”
他微微歪头,目光带着笃定。
此刻他和张海楼前来荅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起邪神作案的案件。毕竟张家在各地设置的档案管,就是为了监测各地的奇异事件,并且扑灭。
当然,这也是他和张海楼来到南洋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为了能够转正,他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张海侠语重心长对张海楼道:

“档案管交代我们,搞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能让这儿继续再死人了。”
他说完后,张海楼并没有回应。
张海侠收起笔记本,朝前走了几步,停在那些摆放凌乱的祭品前。
他皱眉看了看地上的祭品,蹲下身,朝着祭品下方一个幽深的洞口喊了两声。

“在听我说话吗?”

“张海楼?”
张海侠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无奈。
但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张海侠瞥了一眼那尊邪神像,眉头微皱,直接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木地板。

“张海楼。”
下一瞬,地洞口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紧接着,张海楼撑着洞口边缘,利落地翻身跃了上来。
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都生得极为俊俏,五官深邃的犹如刀刻一般,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颚线锋利。
张海楼嘴角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草根,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邪魅气质。
他微微附身查看着那些祭品,胸前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脯,衣摆随意地扎进裤腰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张海楼四处看了一下后,说出了一句跟查案毫不相干的话。

“这里都没人抽烟呢!”
这句话直接让他身后对比笔记本上信息的张海侠都震惊地看着他,一副很无语的表情。
张海楼似乎没看到张海侠的眼神,双手插兜继续说:

“不行了,等会儿下去之前,我得先抽两口,提提神。”
说着又拿起刚刚的草根继续放进嘴中。
他身后的张海侠翻了一个白眼,接着,他一脸严肃拿着笔记本叮嘱,声音也沉了下来。

“招子给我放亮点啊,我听说这个荅来古神,很会蛊惑人心,那些死掉的人,干什么的都有,但唯一共同点就是生前,”
说着指向那尊邪神像。

“都和这个荅来古神有所接触。”

“不出三日,一定会来这里挖洞,而且全部惨死,至今无一例外。”

“所以我们查案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知道张海楼是什么德性,所以特意走到他身边,拿着笔记本在他胸口敲了敲,带着警告的力道。

“千万不能跟它有所接触!”
张海楼也如同小鸡啄米一样,乖乖的点头,但眼神却飘忽不定,嘴角那草根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一上一下的,显然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张海楼拿出嘴里的草根。

“你说我们破了这个什么奇怪的邪神案,咱们就可以转正,并且见到姐姐和干娘了。”
他提到的姐姐,就是我张海悦,而干娘正是张海琪。
两人的对话主打一个牛头不对马嘴。
张海侠见他根本没有认真听自己的警告,只能深吸一口气,放弃沟通,但听到我,想到我的样子,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
他很想我,他只希望在南洋的日子能快些结束,可以——回到厦城见我。
张海楼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祭品,终于开始说正事。

“我觉得刚才这个张瑞朴肯定有问题,肯定是,”
他一边说一边往那尊邪神像走去。

“他在装神弄鬼,”
说着回头看向海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只要我们把他抓到,应该就可以结案了。”
张海侠看着他这么自信,有些无语,没有接话,只能将自己的背包捡起来,把笔记本塞了进去。
结果他塞好笔记本,一个起身的功夫就看到……
张海楼已经手欠地把那尊邪神像从神坛上拿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你这么厉害,就不碰你了。”
紧接着还手欠地用他叼着的草根,在邪神像的脸上画了一个笑脸。

“……”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此刻真心打死张海楼啊!!!
空气瞬间凝固——
张海侠气氛地大喊:

“张—海—楼!!!”
张海楼听见海侠的声音,尴尬地回头。

“把它给我放下!!”
这张海楼也太手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