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潮湿的幕布,将街整个院子照得昏沉,月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像破碎的糖纸。
房间内。
我靠左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看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中回想到白天苏暮雨说的那些话。
回忆画面:
“我知道,但我和昌河说好了,我们都只想陪在你身边而已,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们。”
“阿悦,你救了我的命,医了我的心,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你和昌河,当真想好了?”
“这世上没有两个男人共娶一妻的道理。”
“在暗河,也没有。”
“但昌河是我兄弟,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我都让给他。唯独你……”
“我让不了。他也让不了。”
“那日他在院子里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他说,他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这辈子完了。”
“其实我也是。”
“那天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树林里,你站在那里,阳光从你身后照过来,把整个人都笼在光里。”
“砰砰砰——”
是门扉被轻轻叩响的声音。
也让我从回忆画面中醒来,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扉轻轻开启,一股凉意随之侵入,苏昌河静静地立于门外,银白的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入,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分外清晰。
我看着他出现没有意外。
“进来吧。”

我起身走回一旁的桌子旁坐下,苏昌河也跟着进来坐在我身边。
我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苏昌河接过,直接一饮而尽。
我看着他问道:
“事情处理完了?”

苏昌河点点头。

“差不多了,”
他说着放下茶杯,看着我。

“小悦儿,”
他叹了口气。

“我好像不能和你跟苏暮雨一起去南安城了,现在我身为暗河新任的大家长,必须回到暗河本部坐镇,一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小悦儿,我的这个心啊,”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

“就难受。”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好了,别皮了。”

我看着他。
“等你把暗河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南安城来找我们。”

苏昌河靠回椅背,灯影在他脸上晃动,照得那点嬉笑都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桌上的手,指节修长,虎口有茧。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也握过很多不该握的东西。

“暗河的事,哪有个完呢。”
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老爷子留下的烂摊子,提魂殿那边……”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接话,只是将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院子里。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苏暮雨那个人,他不太会说话。心里装着十分,说出来倒只剩三分了。”
他顿了顿。

“但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他看着我,目光认真得不像他。

“比真金还真。”
我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
“我知道。”

苏昌河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没一口灌下去,而是慢慢喝着。

“那天在院子里,我说我不会跟他抢。”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我说谎了。”
我没有说话。

“我抢不了。”
他苦笑了一下,杯中的茶汤微微晃动,映着他眼底的灯火。

“不是因为苏暮雨是我兄弟,也不是因为我比他差了什么,而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是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