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房间后,大家长先是四处观察了一番后,确认没有危险,早已撑不住的身体,这才表现出来。他强忍着痛苦,靠在一旁的桌子上,额头上都是爆出的青筋。
我注意到大家长的异样,急忙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大家长!”

大家长摆摆手。
我看着虚弱地大家长无奈地说道:
“真是一个倔强的老头。”


“我还没晕,神医不必急着嘲讽我。”
“大家长,我可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我接着问道:
“我只是觉得,方才那位老先生对您是忠心的,您为何还要在他面前强撑着?”

“装做是一副安适如常的样子?”


“若你见过他杀人的样子,便会明白了。”

“我的确信任他,但毕竟—我们有三十年未见了。”
我点头,能明白他心中的想法,毕竟再好的兄弟三十年未见,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堤防一下也是很正常。
“可以理解大家长您的做法,毕竟人心难测,谁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三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大家长点头。

“神医说得没错。”
我双手环胸感叹道:
“做大家长,可真累啊!”

大家长看了一眼我后,便把眠龙剑放在桌子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暮雨带着卯兔坐着马车赶路,不过唐怜月还是追不上来,卯兔还是决定留下来挡住唐怜月,让苏暮雨赶紧追赶大家长。
苏暮雨担心卯兔不是唐怜月的对手,为卯兔留下了一道护命真气之后便匆匆离开。
卯兔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对手,于是就故意利用自己的魅术吸引唐怜月。
唐怜月的确不忍心杀卯兔,甚至还为卯兔疗伤。
——入夜——
我便对大家长疗伤。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没入他的身体,大家长看了一眼后说:

“神医今日,便为我施展移魂大法?”
“今日怕是不行,大家长早先才经历过一场大战,精神上还是很虚弱的。”

“而移魂大法,又极为损耗施用者和受用者双方的精神力。”

“若是此时强行使用移魂大法,怕是你的小命不保。”

我内OS:我是死不了的,但你的小命可得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虽然我有办法把你从阎王爷那弄回来,但我可不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床地府啊!
“今日大家长,便先好好歇息吧。”

我看着他不放心地又叮嘱道:
“大家长今晚先好好休息,只要这蛛巢,真有大家长说的那般铜墙铁壁,那我自然一切无忧啊!”

大家长思索了一番话,叹气道:

“也罢,那便再等一等。”
“那大家长好好休息,我便先回房间了。”

大家长点头。

“好。”
说完,我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随后往我的院子走去。
夜色浸凉,自雕花月洞门向内望去,一方雅致庭院静静铺展。
雨后的青石板沾着细碎水光,青苔覆满阶前。太湖石嶙峋错落,草木枝叶葳蕤,在夜色里晕开深浅绿意。
深处的古宅黛瓦层叠,暖黄灯火自朱格窗棂间缓缓溢出,檐角灯笼微光摇曳。
我一袭红白长衫的身影静立院中,孤身立于这幽深静谧的府苑深处,晚风轻拂,草木微动,满院清寂,独留一人,满目怅然。
我抬眸看着天上的月色感叹: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这时,苏昌河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是啊,今晚的月色是很美。”
我从他尾音里听出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但懒得深究。
“出来吧。”

房顶上簌簌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掠过瓦片。
苏昌河从暗处走出来,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他走路的步子很轻,几乎是无声的,但我知道他落脚的时候,靴尖朝外偏了一寸——这是暗河苏家鬼踪步的习惯,原主的记忆里有。
我想了想,脚下也动了。
同样是鬼踪步,但我的步子比他更轻,更快,几乎是贴着他的影子掠过去的。
苏昌河停住了。

“鬼踪步,”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暗河苏家的武功。”
我笑了笑。
“你看错了,我就随便躲一下。”

他的斗笠在我抬手的时候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一旁的花丛里。
月光照出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比这院子里的月色还亮。
苏昌河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不,不是被我的法力定住的,是他自己不想动。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想做什么,又忍住了。

“神医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苏昌河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厉害,看来是他轻敌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愧是自己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就是如此厉害!
“惊喜只会越来越多。”

我说完便收了手,走近他身边问道: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杀大家长的?”

苏昌河看着近在咫尺的我,随即坏笑了一下,

“我当然是来……找神医的啊!”
我一脸疑问的看着他,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昌河又笑着说:

“自从上次在药庄和神医分别之后,神医的倩影就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间,我一直久久不能忘怀。”
苏昌河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开口了。
他只是站在那儿,斗笠没了,月光照着他整张脸。
他的眉眼生得不算多出众,但那双眼睛确实亮,这会儿亮得有些过分了,像是里头燃着一簇不会熄灭的火。
我看了他一眼,又移开。
“苏公子深更半夜闯进别人院子,就为了说这个?”


“这个不够吗?”
他说,语气里带着笑,但那笑不是轻浮的,倒像是在自嘲。

“我是真的很思念神医,所以才情不自禁想来看看神医的。”
苏昌河自己也知道,他说的这话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还有百分之十当然是来刺杀大家长的。
我暗骂一声。
“登徒子!”

苏昌河听到那声“登徒子”,竟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嘴角往上牵了牵,连带眼底的光都晃了晃。

“神医骂人的样子,比看病的时候好看。”
我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头,一副“不是大哥,你有病吧”的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