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布告栏前围满了学生。
上面粘贴的是这次五校联考摸底测试的成绩。
而成绩栏上面的第一名正是我——张海悦的名字。
紧接着下面第二名正是,钟晚甄。
我没来梧桐中学之前,钟晚甄不管什么考试,一直都是第一名,是大家心里的学神,而这次她却是第二名。
钟晚甄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排名。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害怕父母知道自己的成绩。
蔡斯浩震惊看着我的名字。
他是知道我的,毕竟开学那天我们也是见过,学校转来一个大美女转学生,基本上全校都知道了。
他拍手啧啧称赞。
#蔡斯浩 “真厉害啊,竟然打败了我们的学神,夺得了第一!”
另一个道:

“你也不错啊!”
蔡斯浩谦虚说。
#蔡斯浩 “别别别,这五校联考都考到五名之外了。”
……
钟晚甄不想在待在这里,飞快逃离了现场。
………………
放学后。
陈家倩因为要帮家里的肠粉摊,就和龙意涵先走了。
蔡泽和吴一琛也和我跟任意打完招呼后,走出了教室。
收拾完背包后,任意走到我的课桌旁边。

“走吧。”
“好。”

我拿起背包和任意一起离开了教室。
我们俩人就这样肩并肩走着,很快就走到操场上。
任意看到操场旁边的布告栏,说:

“要不要去看看这次五校联考的成绩排名?”
“好啊!”

我们走到布告栏前。
暖黄色的夕阳将我们的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地面。
他很快便看到第一名的位置。
上面“张海悦”的名字很是显眼。
梧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站在布告栏前面,目光从第一名往下扫,在钟晚甄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任意站在我旁边,没看成绩栏,在看我的侧脸。
我知道他在看我。
余光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颧骨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

“你考了第一。”
他说。
“嗯。”


“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

我说,转身往校门口走。
他跟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又慢下来,保持着一个肩膀的距离。
操场上还有几个体育生在跑步,钉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远处篮球场有人在拍球,声音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钟晚甄应该挺难受的。”

我说。
任意没接话。
“她从第一掉到第二,”

“而且是被一个转学生超过的。”


“那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但她还是会难受。”

我们走出校门,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响。
我们就这样肩并肩走在街道上。
不一会儿,我们便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前。
我看着店里,对任意说:
“走,我请你喝咖啡。”

任意唇角勾起。

“好啊!”
我们进入咖啡店。
店员热情问道:

“两位想喝点什么?”
我看着菜单问任意。
“任意,你想喝什么?”

任意扫了一眼菜单。

“拿铁。”
“大杯还是小杯?”

我问。

“大杯。”
“好。”

“那我就来一杯橙C美式。”

我对店员道:
“要一杯大杯拿铁,大杯的橙C美式。”


“好,这边付款。”
我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付完款后,我对任意道:
“走吧,去一旁坐一会儿。”


“好。”
我们走到旁边的位置休息,把身上的背包放到椅子上。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任意用食指勾住杯耳,把杯子转了小半圈,杯口朝自己的方向偏了一点。
他喝了一口,嘴唇沾了点奶沫,顺手从桌上的纸巾筒里抽了一张纸,擦了一下。
我坐在对面,橙C美式的吸管戳在杯盖里,橘色的液体透过半透明的杯壁,能看见底下沉着的咖啡液,颜色分层还没搅开。

“你喝的那个,”
任意看了一眼。

“酸吗?”
“还行。你要不要试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没勉强,把吸管往下戳了戳,搅了几下,分层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浑浊的棕色。
咖啡店里放着什么曲子,钢琴弹的,旋律很平,像是在背景里流动的水。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女生,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荧光笔划了几行,亮黄色的,从我这个角度能看见。
任意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钟晚甄的事,”

“你想管?”
“没想管。”


“那你今天说那些。”
“就是说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光晕从玻璃窗外面透进来,落在桌面上,和咖啡杯的影子叠在一起。

“你的成绩,去一班绰绰有余。你留在十八班,是为了什么?”
任意看着我认真问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咖啡店的灯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瞳孔很大,虹膜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琥珀色。
“你觉得呢?”

我问。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那个戴耳机的女生在收拾东西了,书合上,荧光笔塞进笔袋,拉链拉到头。

“不知道。”
他说。
我没解释。
杯子里还剩小半杯咖啡,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橙子的酸甜和咖啡的苦混在一起,在舌头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走吧,”

“不早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拎起椅背上的书包,单肩背着。
我拿起背包,跟他一起往外走。
经过那扇窗户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外面。
路灯亮着,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片,有风吹过来,叶子在光里翻了个面。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空气比店里凉,带着一点尘土的气味。
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没拉到顶,留了一截。

“你今天怎么回去?”
他问。
“公交。”


“我送你到站台。”
“不用……”


“顺路。”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他把目光移开,落在马路对面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卷帘门上,跟我第一次跟他一起走的时候一样。
“行吧。”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