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唐怜月来到了药庄。
大厅内。
我给他倒上一杯热茶。
他接过喝了一口。
我问:
“唐公子是来找雨墨的吗?”

唐怜月点点头。
“雨墨出去了,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


“好。”
唐怜月道。
半个时辰后。
苏暮雨他们回来了,他身后的苏昌河和慕青羊两人,手里拿着不少上街买的东西,而白鹤淮、慕雨墨和慕雪薇三个女孩子呢,则拿着好吃的小吃和买的一些好看的头饰。
他们进来,苏暮雨他们便先去方买回来的东西。
白鹤淮拿着小吃跑来。

“师姐,这是我们逛街买的糖炒栗子和糖画,你尝尝怎么样?”
我接过她手中一个画着小兔子模样的唐画,尝了一口,发现这个甜味刚刚好,不会很腻。
“嗯~不错!”

唐怜月见到慕雨墨,起身朝她走去。

“雨墨。”
慕雨墨握住他的手道:

“你怎么来了?”
唐怜月温柔地说:

“想你了。”
唐怜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慕雨墨的手,没松开。
慕雨墨低着头,耳根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白鹤淮咬着糖炒栗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翘得老高。

“哟,”

“唐公子这是想通了?”
唐怜月没接话,只是把慕雨墨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慕雨墨抽了一下,没抽动,便由着他握。
我坐在桌边,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
苏暮雨在我身侧坐下,手里还提着给买的桂花糕。

“坐。”
唐怜月这才松开慕雨墨的手,在对面坐下。
慕雨墨挨着他坐,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谁也没往谁那边靠,但谁都能看出那点意思。
白鹤淮把栗子壳放在桌上,拍拍手,给唐怜月倒了杯茶。

“唐公子,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唐怜月接过茶杯,没喝,搁在桌上。

“两件事。”

“第一,是来道谢。上次天启城的事,多亏了阿悦姑娘和神医。”
我摆摆手。
“唐公子不用道谢,医者本分。”


“第二件事,”
唐怜月顿了顿,看了慕雨墨一眼。

“是来提亲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慕雨墨愣住了,手里的栗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桌腿边,她也没去捡。
白鹤淮嘴里那口茶差点喷出来,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
苏昌河刚从后院走进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嘴角扯出一个笑。

“唐怜月,”

“你来真的?”
唐怜月坐得笔直。

“真的。”
苏昌河看了慕雨墨一眼。
慕雨墨还愣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唐怜月,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

“唐怜月,”
她说,声音有点抖。

“你说什么?”

“提亲。”
唐怜月说:

“我来向暗河提亲,娶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慕雨墨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袖口,绞得指节发白。
白鹤淮看不下去了。

“雨墨姐姐,你倒是答应啊。”
慕雨墨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你闭嘴。”
白鹤淮缩了缩脖子,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笑了笑,没说话。
苏暮雨坐在我身侧,手搭在椅背上,什么也没说。
唐怜月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不大,巴掌长短,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唐门的纹样,边缘磨得发亮,是随身带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把木盒推到慕雨墨面前。

“这是唐门的信物。”

“老太爷已经应允了。”
慕雨墨抬起头,看着那个木盒。
她伸手,指尖触到盒盖,停了一息,才打开。
里头是一对白玉佩,雕着并蒂莲的纹样,玉质温润,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慕雨墨看着那对玉佩,眼眶红了。
她把盒盖合上,抱在怀里,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唐怜月看着她,想伸手,又缩回去了。
白鹤淮在旁边小声说:

“你倒是安慰一下啊。”
唐怜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慕雨墨,终于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雨墨,”

“别哭。”
慕雨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着唐怜月,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春天最早开的那朵花,小小的,怯怯的,却让人心里一暖。

“我没哭。”
她说,声音还带着鼻音。

“我就是高兴!”
唐怜月看着她的笑容,唇角也弯了弯。
苏昌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

“唐怜月,你倒是会挑日子。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唐怜月认真道。

“东南风。”
苏昌河一愣,随即笑了。
白鹤淮也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朝颜端着新沏的茶进来,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白鹤淮指着唐怜月和慕雨墨。

“提亲呢。”
萧朝颜眼睛一亮,把茶盘往桌上一放,凑过去。

“真的?”
慕雨墨把木盒往怀里藏了藏。

“别看了。”
萧朝颜笑嘻嘻地退开,给每人倒了杯茶。
苏喆从后院走进来,烟杆叼在嘴里,看见唐怜月,脚步顿了顿。

“唐门的小子?”
他说。
唐怜月站起来,行了一礼。

“苏先生。”
苏喆摆摆手。

“坐着,别客气。”
他在苏暮雨旁边坐下,看了唐怜月一眼,又看了看慕雨墨。

“提亲?”
他问。
唐怜月点头。
苏喆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桌上磕了磕。

“聘礼呢?”
唐怜月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礼单。
白鹤淮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唐门这是要把家底搬空?”
唐怜月没说话。
苏昌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唐怜月,你这是把唐门的老本都掏出来了?”

“老太爷同意的。”
唐怜月说。
苏昌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慕雨墨一眼,笑了。

“行,有诚意。”
慕雨墨坐在那里,怀里抱着那个木盒,低着头,耳根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那一层薄红照得透亮。
白鹤淮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含糊说:

“那什么时候办婚礼?”
唐怜月想了想。

“下月初八,黄道吉日。”

“这么快?”
白鹤淮差点被栗子噎住。

“不快。”
唐怜月说:

“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慕雨墨抬起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白鹤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把剩下半颗栗子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暮雨的手从椅背上落下来,搭在我肩上,没用力,只是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