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
烛火在木桌上轻轻摇曳,将暖黄的光铺在白鹤淮和萧朝颜的衣袂上。
萧朝颜一身青绿色的襦裙,坐得端正,指尖轻搭在桌沿,目光里带着几分焦灼与恳切,望向对面的人。
而白鹤淮一身月白浅蓝的纱衣,长发如瀑垂落肩头,发间缀着细碎的银饰,她以手支颐,侧脸在烛火里晕出温柔的轮廓,眼神却沉在夜色里,似在思忖着什么难解的心事。
圆木桌的茶盘里,青瓷茶壶与茶杯静静摆放,烛火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雕花的桌腿上。
一旁的卧榻上,苏昌河沉沉卧着,黑衣覆身,在昏暗中只余下模糊的轮廓,更衬得这方小室里的气氛静谧又沉重。
萧朝颜“师父,要不你先回屋睡觉吧!”
萧朝颜“我和昌河大哥在这里等!”
白鹤淮摇摇头。
白鹤淮“我心不安,睡不着!”
苏昌河闻言起身。
苏昌河“神医!”
他走到桌前。
苏昌河“等得无聊,我来变个戏法。”
白鹤淮“什么戏法?”
苏昌河示意萧朝颜起身,萧朝颜虽然不目标苏昌河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起身。
苏昌河坐下。
苏昌河“给我。”
白鹤淮把手中的匕首给他。
苏昌河接过匕首。
白鹤淮看到苏昌河拿着匕首来回的滑动,竟然没有让蜡烛覆灭,看到对方得意的样子,只能无趣的假意拍首映和对方武功高强。
白鹤淮敷衍道:
白鹤淮“还可以这样啊!”
苏昌河“雕虫小技!”
苏昌河说完,便侧头偷笑。
这时,我们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看到我们回来,白鹤淮和苏昌河急忙起身。
苏昌河“回来了。”
张海悦“嗯。”
我点头。
苏暮雨“回来了。”
苏昌河打趣。
苏昌河“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啊!”
苏昌河“遇到了什么高手?”
张海悦“夜鸦,以及唐门的唐灵皇。”
苏昌河喃喃道:
苏昌河“未来的唐老太爷。”
白鹤淮震惊。
白鹤淮“夜鸦!”
她跑过来。
白鹤淮“师姐,你们遇到夜鸦了!”
张海悦“嗯。”
白鹤淮“师姐,”
她随即拉着我上下打量起来。
白鹤淮“没受伤吧?”
张海悦“没有。”
我摇摇头。
苏昌河“他终于现身了。”
苏昌河“那确实不好对付。”
苏昌河“不过,他怎么会对你动手?”
苏暮雨“他被做成了药人。”
白鹤淮“什么?!”
白鹤淮震惊。
白鹤淮“唐灵皇居然被做成了药人,一个天境高手,居然被做成了药人!”
白鹤淮“传说中,最完美的金身药人,居然真的被她给制成了!”
我拍拍白鹤淮的手背。
张海悦“放心,夜鸦已经死了,而且唐灵皇也已经没事了。”
苏暮雨点头。
苏暮雨“没错,阿悦解除了唐灵皇身上的药人控制。”
烛火跳了跳。
白鹤淮的手还搭在我腕上,指尖温热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那点担忧还没散干净,又被别的什么代替了——好奇,还有点不敢相信。
白鹤淮 “夜鸦……死了?”
她问。
我点点头。
张海悦“嗯。”
白鹤淮“师姐,你杀的?”
我又点点头。
张海悦“嗯。”
她没再问,只是把手收回去,在袖子里攥了攥。那动作很轻,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昌河在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昌河 “唐灵皇呢?”
他问。
苏暮雨说:
苏暮雨“被唐怜月带走了。毒清了,养些日子就好。”
苏昌河端着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里的茶水。
苏昌河“那这事儿,”
他说:
苏昌河“算完了?”
苏暮雨没接话。
我坐在桌边,白鹤淮挨着我坐下。
萧朝颜去倒茶,端过来放在我手边,青瓷的杯子,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我端起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不烫。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苏昌河“唐灵皇是未来的唐老太爷,”
他说:
苏昌河“你们救了他,唐门欠暗河一个大人情。”
苏暮雨在他对面坐下。
苏暮雨 “人情不是目的。”
他说。
苏昌河看他。
苏暮雨没解释,只是伸手,把我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比方才暖了些。
白鹤淮看看他,又看看我,忽然笑了。
白鹤淮“苏暮雨,”
她说:
白鹤淮“你现在这样,像个居家过日子的。”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点。
苏昌河在旁边嗤笑一声。
苏昌河“居家过日子?”
他说:
苏昌河“他要是居家过日子,这世上就没杀手了。”
白鹤淮瞪他一眼。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苏暮雨肩上。
烛火在桌上跳着,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一下,两下,三下。
夜很深了。
苏昌河起身,伸了个懒腰。
苏昌河 “行了,”
他说:
苏昌河“都早点歇吧。明天还有正事。”
白鹤淮也站起来,拉着萧朝颜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
白鹤淮“师姐,你也早点睡。”
我点点头。
门在身后合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我和苏暮雨两个人。
烛火还在跳。
我靠在他肩上,没动。
他也没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苏暮雨“阿悦。”
张海悦“嗯?”
他顿了顿,像是有话要说。
我等了一会儿。
他终于说:
苏暮雨“今夜的事,我……”
他没说完。
我抬起头看他。
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眼间的疲惫映得清晰。那双眼沉着很多东西,很深,很静。
张海悦“怎么了?”
我问。
他摇摇头。
苏暮雨“没什么。”
他又把我揽进怀里。
他的心跳在我耳边响着,一下,一下,很稳。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是方才打斗留下的,混着夜露的凉。
苏暮雨“阿悦。”
他又唤我。
张海悦“嗯。”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光慢慢移过屋脊。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没了声。
我们就那样坐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