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起秋风无觅处,满阶梧桐月明中。
今日立秋,阳收阴长,万物收获。
………………
翌日。
苏暮雨早早起床便要出门买菜。
白鹤淮叫住离开的苏暮雨。

“苏暮雨,我们的苏老板,怎么不见了。”
苏暮雨知道白鹤淮是在询问苏昌河。

“他有事要处理,已经先回暗河了。”

“原来如此啊!难怪他近日,忽然变得面目可亲,原来是要走了!”
我走到这里,就看见苏暮雨和白鹤淮两人。
“暮雨,小淮。”

看到我走来,两人上前。

“师姐。”

“阿悦,醒了?”
“嗯。”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

“就是神医问昌河的事情,我告诉神医昌河先回暗河了。”
“嗯。”

这时,辛百草也来了。
他看着我们正好在这里,快步上前。

“师叔,我也在这里叨扰多日了,今日我也该启辰回去了,我们就先就此别过了。”
辛百草说着抱拳躬身。

“师叔,苏公子,再见。”
“小百草,现在就走吗,吃完早饭再走吧。”

白鹤淮也道:

“对啊,正好到饭点了嘛,吃完饭再走呗!”
苏暮雨接话道:

“药王,阿悦和神医说得有理,吃完早饭再赶路也不吃,正好我准备出门买菜,回来后就开始做饭。”
辛百草点头。

“那就麻烦苏公子了。”
苏暮雨摆手。

“不麻烦。”
苏暮雨说完提着竹篮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我。

“想吃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
“一起去。”

他点点头。
白鹤淮在后面喊:

“多买点藕,朝颜说要做糖醋的。”
“好。”

我们并肩走出门。
街上的铺子刚开,卖早点的摊子前排着人,热气腾腾的包子笼摞得老高。
卖菜的挑着担子从城外进来,筐里的青菜还带着露水,湿漉漉的绿。
苏暮雨走在我外侧,把靠近店铺的那边让给我。
路过卖鱼的摊子,他停下来,挑了两条鲫鱼,付了钱,放进篮子。
卖鱼的老汉认得他,笑呵呵地说:

“苏公子又来买菜?今儿的鱼新鲜,早上刚打的。”
苏暮雨点点头,没多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菜市口,卖藕的摊子前围了好几个人。
苏暮雨站在后面等,日光把他侧脸照得发亮。
我站在他身侧,看他的侧脸。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侧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笑了笑。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又转回头去。
等轮到我们,他挑了三节藕,白白嫩嫩的,放在手里掂了掂,才放进篮子。

“够吗?”
他问。
“够。”

卖藕的大婶笑着说:

“这位公子真会挑,这是今早最好的。”
苏暮雨付了钱。
买完菜后,提着篮子,我们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太阳又升高了些,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
路过锦悦记,铺子刚开门,伙计正在往外搬糕点。
苏暮雨停住脚步。

“买点桂花糕?”
他问。
我点点头。
他进去,买了一包,出来时手里提着两包——一包桂花糕,一包绿豆糕。

“绿豆糕给神医。”
他说。
我笑了。
“你想得周到。”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回到药庄时,白鹤淮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们进来,起身跑过来。

“买了什么?”
苏暮雨把篮子递给她看。
她把藕拎起来,满意地点点头:

“够大,够嫩。”
又看见那包绿豆糕,眼睛一亮:

“还买了这个?”
苏暮雨点点头。
白鹤淮抱着绿豆糕,冲我挤挤眼:

“师姐,你这眼光,真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厨房里,萧朝颜已经在忙活了。
灶上烧着水,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姜。
苏暮雨把篮子放下来,开始收拾鱼。
我站在门边看他。
他做事很专注,杀鱼、刮鳞、去内脏,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手上的血在水盆里洇开,又被清水冲走。
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他侧脸上。
他抬头看我。

“站着做什么?”
“看你。”

我说。
他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又低下头去,继续收拾鱼。
萧朝颜在旁边偷笑。
白鹤淮探头进来:

“饭好了没?饿了。”

“快了。”
苏暮雨说。
他把鱼下锅,油锅里滋啦一声,油烟腾起来,很快被抽走。
锅铲在他手里翻动,鱼身渐渐煎得金黄。
我走进去,站在他身侧。
他侧头看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锅铲往我这边递了递。

“尝尝咸淡。”
我低头,就着他手里的锅铲,尝了一小口。
“刚好。”

他点点头,把鱼盛出来,又往锅里倒油,下葱姜蒜,炒出香味。
厨房里弥漫着烟火气。
窗外的日光,灶上的热气,锅铲碰锅底的声响。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正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菜,眉头微微蹙着,唇角抿着。
这样的他,和握剑时不一样。
握剑时,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现在,他只是一个在厨房里做饭的人。
他盛好菜,转头看我。

“在想什么?”
我伸手,把他脸颊上沾的一点油烟拭掉。
“在想,”

我说:
“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看着我,目光很静。
然后他低头,在我额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
萧朝颜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鹤淮在院子里喊:

“好了没……饿死了……”
苏暮雨抬起头,唇角微微扬起。

“走吧,吃饭。”
我点点头。
他端着菜往外走,我跟在他身侧。
日光从门口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