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屋的路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来吗?”

“我喝醉了,没听到。”

“不是让阿悦她们告诉你了吗?”

“我为什么要听她们的话。”

“不过既然你不打算动手了,那我们明天去南安吧。”

“为何这么突然,要去南安?”

“刚刚来的消息,小神医让我们去玩。”
苏暮雨知道他的秉性。

“说原话。”
苏昌河从胸口的衣襟中掏出一封信,读了出来:

“师姐,苏兄,见信安。目前已有良医看病治人,却缺药童捣药揽客,不知暮雨兄可有闲情带着师姐回南安,暮雨兄来暂代几日药同。若暮雨兄无空也无关系,但切记,别把昌河兄带来。”
苏暮雨打趣:

“邀请的只有阿悦和我,哪有你。”
苏昌河被噎住说不出话来,他跟上苏暮雨。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去,”
苏暮雨看向苏昌河,故意拖长语调。

“你,也一起去。”

“难道在他们那里,没有得到新的有用的消息。”

“你觉得呢?”
回来后。
苏暮雨和苏昌河见我们一直在门口等待。
苏暮雨快步上前,拉着我往屋内走。

“阿悦,不用在外面等我们,夜深凉,我怕你着凉。”
他的手很凉,或许是刚刚赶路回来的缘故。
“我这不是想等你回来吗。”

苏暮雨握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有些什么,沉沉的,软软的。
我任他看着。
屋里很静。
远处的水车声一下一下传过来,混着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萧朝颜已经回房了。
走的时候她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弯了弯。
苏昌河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匕首,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俩别腻歪了。”
他说:

“明天还要赶路。”
苏暮雨没理他。
我也没理他。
苏昌河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暮雨,明天你真去南安?”

“去。”

“那我呢?”
苏暮雨终于抬眼看他:

“你不是已经收到信了?”
苏昌河噎住。
我看着他那张脸在月光下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

“行,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挤兑我。”
说完大步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轻轻笑出声。
苏暮雨低头看我,唇角也微微扬起,很淡的弧度。

“阿悦。”
他唤我。
“嗯?”

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等着。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水边的湿气,凉凉的。
他伸手,把我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没什么。”
他说:

“就是想叫叫你。”
我看着他。
月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晰,又柔和。
“暮雨。”

我也唤他。
他应了一声。
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他的心跳在我耳边响着,一下,一下,很稳。

“阿悦。”
他低头,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
“嗯。”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光慢慢移过屋脊。
水车还在转,一下,一下。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没了声。
我们就那样站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