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
——客栈内——
收拾好后,我们来到一楼的大厅。
苏暮雨和苏昌河也换好衣服,背上他们的武器。
苏暮雨上前握住我的手说:
苏暮雨“阿悦,你和神医先在客栈休息,我和昌河前去黄泉当铺。”
我点点头。
张海悦“好,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昌河出声:
苏昌河“好了,苏暮雨别再那深情对视了,我们该出发了。”
苏暮雨靠近我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便和苏暮雨转身离开了客栈。
待两人走后,白鹤淮抱着我的手臂。
白鹤淮“师姐,我们去外面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我轻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张海悦“好,小馋鬼!”
白鹤淮“我们走。”
来到街道上。
客栈外的街市浸在夕阳的光晕里。
街道上到处都是来往的人群以及做生意的小贩。
卖糖画的老人收了摊,铜勺在桶沿轻磕两下,残糖拉出细丝,断在风里。
馄饨挑子的竹架支在墙角,老板娘正往沸水里落第三轮面,白汽蓬起,模糊了檐下那盏刚点的纸灯笼。
白鹤淮挽着我的臂,脚步停在卖蜜饯的摊前。
她挑了一小包酸梅,又捡了几颗桂花糖,摊主用粗纸包好,麻绳十字缠两道,递过来时压低了声:
路人“姑娘,今日最后这点,算你便宜些。”
白鹤淮 “好,谢谢!”
她笑着接了,将纸包塞进袖里。
我们在街角找了处面摊坐下。
竹筷在粗陶碗边磕齐,她低头吃面,吃得急,热气糊了眼睫。
我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过去。
她没抬头,只含糊说了声。
白鹤淮“谢谢师姐”。
街对面是家打铁铺,炉火还没熄,红光从门帘缝隙漏出来,一明一灭。
学徒抡锤的节奏慢了,师傅接过铁钳,夹起烧红的铁条,淬火声刺啦一响,白汽腾起又散。
白鹤淮放下筷子。
白鹤淮“师姐。”
她看着碗里那枚卤蛋,没动。
白鹤淮“他们要去多久?”
张海悦“不知。”
我说。
她点点头。
隔了一会儿。
白鹤淮“那钥匙,”
她拿竹筷戳着面汤。
白鹤淮“黄泉当铺里的东西,是不是很凶险?”
张海悦“应是。”
我顿了顿。
张海悦“但暮雨与昌河联手,至今未逢敌手。”
她又点点头。
这回没再问。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卖花的妇人挎着空篮往回走,篮底还剩两枝栀子,蔫了,香气却还浓。
她路过我们桌边,我唤住她。
张海悦“你好,这两枝栀子花都卖给我吧。”
路人“好,多谢姑娘!”
那妇人说着便把篮子里剩下的两枝栀子花都给了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白鹤淮接过一枝,凑近鼻尖闻了闻。
白鹤淮 “师姐,”
她声音轻下来。
白鹤淮“你跟苏暮雨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你活得太久,难得遇见一个……”
她没说完。
我把另一枝栀子搁在桌沿。
张海悦 “都有。”
我说:
张海悦“但也都不全是。”
她抬眼。
张海悦“他就像是天上的明月。”
我看着街上渐渐稀疏的人影。
张海悦“不像是白日里的太阳,温暖又热烈,他是那种……是在没有阳光的夜里,也是这人间所看见的光。”
张海悦“没有太阳那样刺眼,也没有太阳那样炙热,却很温柔。”
张海悦“让人看见了,就不自觉想走过去,靠近他。”
白鹤淮没说话。
她把栀子别在衣襟上,低头继续吃那碗凉透的面。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我们起身往回走。
路过打铁铺,炉火已熄。学徒在收工具,铁锤挂回架上,哐当一声轻响。
白鹤淮忽然停步。
白鹤淮“师姐,”
她看着我。
白鹤淮“你以前说,救人是医者的本分。那爱一个人呢?”
夜风穿过巷口,卷起她鬓边碎发。
张海悦“是自己的内心。”
我说。
她听懂了。
我们走回客栈时,檐下的灯笼刚点亮。
昏黄的光晕铺在台阶上,像等人归家。
——而他们,还在夜色另一头。
客栈二楼的窗敞着。
我倚在窗边,手里那枝栀子搁在窗台上,花瓣边缘已泛出淡黄。
街市的喧嚣彻底静了。
打更人敲过四更,梆子声沉进夜色深处,连野猫都收了声。
白鹤淮已歇下。
她入睡快,呼吸匀长,方才还攥着我半片衣袖,梦里不知见了什么,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我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去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