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苏暮雨42

九霄城西有一处高坡，坡上有一座废弃的观星亭。

苏暮雨牵着我拾走上布满青苔的台阶。

石阶上生着青苔，两旁野草萋萋，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登上亭子时，恰好是正午时分，太阳升得正高。

整座九霄城铺展在脚下，屋舍连绵，街巷如棋，远处城门巍峨，更远处青山如黛。

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站在我身侧，指着城南方向：

手指移向城东。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我知道，这一夜之间，有多少暗流涌动，多少腥风血雨被平息于无声。

他忽然说。

我侧头看他，他目光仍落在远处城池，耳根却微微泛红。

我轻轻笑了，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手臂立刻环过来，让我倚在他肩头。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和温热的体温。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顿了顿。

我静静听着。

他低下头，看着我。

风拂起他的发丝，掠过他英挺的眉骨。

他眼中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我。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抬手，指尖轻触他脸颊。

他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我轻声说：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微微收紧，眼神却软得像初融的雪。

我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

这个吻也代表了我的回答。

他浑身微微一震，随即低下头，深深吻住我。

这个吻带着高坡上的风，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尘埃落定的安宁。

他吻得很认真，很慢，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他低声说，气息拂在我唇边。

我微笑。

他接着说，眼中泛起憧憬的光。

我故意问。

他答得理所当然，嘴角扬起孩子气的弧度。

我失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他捉住我的手，放在心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风过山岗，野草伏低，云影从我们身上缓缓流过。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脚下这座刚刚经历动荡、正在重获新生的城池。

远处钟声悠扬，不知是哪座寺庙的晨课。

我轻声唤他。

他收紧手臂。

我闭上眼，感受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和他怀抱里令人安心的气息。

长路漫漫，幸而有光。

而此刻相拥，便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