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凌久时和易曼曼收拾碗筷,阮澜烛接着张海悦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春晚重播——虽然节目并不怎么吸引人,但背景音让空间显得不那么冷清。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还在继续。
张海悦靠在阮澜烛肩头,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低声说:
张海悦“其实,在洪荒过年节……虽然形式不同,但核心大抵相似。”
张海悦“同门聚在一起,论道、宴饮,师长也会赐下灵丹法宝,算是难得的松懈时光。”
她笑了笑。
张海悦“只是那时,我从没想过,无数元会后,会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以这样的身份,和另一些人过年。”
阮澜烛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阮澜烛“这说明,无论多么漫长的生命,总会有新的际遇。我很庆幸,你的际遇里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张海悦心里一软,抬头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张海悦“我也庆幸。”
就在这时,阮澜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庄如皎发来的消息,说黎东源情况稳定了,已经醒来,还在骂骂咧咧,但精神头不错,让他们不用担心。
阮澜烛把手机递给张海悦看,两人相视一笑。
张海悦“看来黎东源命挺硬。”
张海悦笑道。
阮澜烛“祸害遗千年。”
阮澜烛评价得毫不客气,但神色也明显放松下来。
夜渐深,易曼曼回了房间,凌久时也道了晚安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阮澜烛和张海悦。
电视里还在放着欢歌笑语,阮澜烛关了声音,只留下屏幕的光影闪烁。
阮澜烛“阿悦,”
他忽然唤她,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阮澜烛“关于你之前说的……帮我成为真正的人,需要我做什么吗?”
张海悦转过身,面对着他,神情认真起来:
张海悦“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师父乃截教通天教主,我们截教讲究的是截取一线生机,现在我来了,我就是你的那一线生机。”
窗外的最后一簇烟花在夜幕中黯然消散,只余下丝丝缕缕的青烟,和室内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对比。
电视屏幕上的春晚重播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斑斓的光影映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阮澜烛的问题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海悦转过身,整个人窝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毛衣的纹理,仿佛在组织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语言。
张海悦“需要你做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眸子里映着屏幕的光,显得深邃又明亮。
张海悦“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你得好好活着,平安度过每一扇门,直到我们找到那扇‘核心之门’。”
她语气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海悦“你的存在形式特殊,是数据与规则的聚合体,但意识早已超脱其上。”
张海悦“我的力量,更多是针对本源和灵魂。届时,我需要在你脱离门之束缚的瞬间,以我的本源之力为你重塑真正的血肉之躯,将你的灵魂完美锚定其中。”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那里正传来稳定而真实的心跳声——尽管这身体本质并非血肉。
张海悦“这个过程不能有丝毫干扰,也不能在你仍受‘门’的规则制约时进行。”
张海悦“所以,澜烛,在我们成功之前,你必须像以前一样,甚至要更加小心。”
阮澜烛握住她点在自己心口的手,掌心温暖。
阮澜烛“为了你这句话,我也会惜命。”
他低笑,带着点惯有的懒散,眼神却异常郑重。
阮澜烛“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点真正的‘未来’,我怎么舍得半途而废。”
张海悦 “知道就好。”
张海悦微微挑眉,带着点嗔怪。
张海悦“所以下次别动不动就用自己当诱饵,黎东源那次我还没跟你算账。”
阮澜烛“吃醋了?”
阮澜烛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张海悦“我是担心!”
张海悦纠正他,却也没躲开,任由他的气息包围自己。
张海悦“你那叫兵行险着,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阮澜烛 “不会,”
阮澜烛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阮澜烛“我有分寸。而且……”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柔软下来。
阮澜烛“我知道你会看着我。”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反而让张海悦心头一颤。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信任。
她忽然想起在佐子那扇门里,却总是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
张海悦 “澜烛,”
她声音放得很轻。
张海悦“其实你不用总是挡在我前面。我的力量,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多。在门里,我或许比你更……”
阮澜烛“我知道。”
阮澜烛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阮澜烛“我知道你很强大,可能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加起来还要强大。但是阿悦,”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阮澜烛“这跟我想要保护你,并不冲突。”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阮澜烛“就像你明知道我有能力自保,甚至利用规则,不也还是会担心我吗?这是本能,与控制欲无关。”
张海悦怔住了。
她确实从未将他的保护视为束缚,反而在每一次他看似随意地挡开危险,或是在黑暗中准确握住她手的时候,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拥有撼动法则的力量,却在他这里,重新品尝到了被珍视、被守护的滋味。